气氛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九黎皇主眼底翻涌沉郁的阴翳,如同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。
他没有作声,目光从玄沧身上缓缓移开,落在俞珩身上。
“东王也要站在我九黎的对立面吗?”
俞珩微微一笑,金衣墨发,清逸出尘,在这一片肃杀之中如同一缕春风。
他迈出一步,姿态从容,目光诚恳:
“皇主,此事不过意气之争,原非大过。世间纷扰,退一步,天地自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九黎皇主与玄沧之间来回一掠,语速放缓,一字一句都带着推心置腹的恳切:
“雪崩之起,始于一砾;人祸之生,缘于微言。一旦祸端萌生,便如奔雷覆野,难以遏制,终致不堪设想。
我与九黎有缘,实不愿刀兵相向,还请皇主多多思量……”
九黎皇主眼神如墨,威严如渊。
他深深看了俞珩一眼,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
“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言罢,他大袖一挥,转身便走。
身后十多位太上长老齐齐跟上,一行人朝万丈高台之上走去。
俞珩与玄沧站在原地,一直暗暗提防。
气息暗暗流转,神力蓄而不发,时刻准备应对可能的突袭,但九黎皇主一行人径直走过,没有回头,也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。
直到那行身影渐渐走远,玄沧才微微松了口气,低声道:
“我观九黎之人不像是隐忍的性子。没有与我们动起手来,估摸着……帝兵真没带吧。帝兵镇国,关乎国运,岂会轻离朝堂?”
俞珩目光凝注九黎皇主的背影,眉峰微蹙,缓缓摇头:
“切不可掉以轻心,还需再观其变。”
两人默默跟上人群,沿着玉台另一侧向万丈高台之上攀登。
万丈玉台之上,那口古棺沉浮不定。
它静静悬于高台最顶端,随着距离越近,那股极道威压便越是恐怖,仿佛整片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肩头
神力被压制,众人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,一步步向上攀登。
各家从不同方向登台,密密麻麻,沿着玉台四面八方的石阶向上走。
他们的骨骼被压迫得咯咯作响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平日里十倍百倍的力气。
有体质稍弱的修士,刚起步便面色惨白,双腿打颤,不得不停下喘息。
教主级的人物纷纷取出圣物或是禁器。
有人祭出一面古镜,镜光洒落,将身后的弟子笼罩其中,为他们分担了几分威压;
有人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,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护住周身;
还有人展开一卷残破的古画,画中流淌出淡淡的清辉,如同一条无形的路,托着他们向上走去。
各色光彩在玉台上明灭不定。
俞珩与玄沧默默缀在人群后方,不紧不慢,两人都没有取出任何器物,只凭着肉身硬抗那股极道威压。
俞珩肌理之下,紫辉隐隐流转,默默抵御着周遭无处不在的威压。
两人一边走,一边观察着四周。
皇朝的人在最前面,皇主所拥有的圣物光芒最盛,护着身后的长老与供奉。
大教的人紧随其后,各自以圣兵或禁器开路。
俞珩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,圣镜、古鼎、残图、玉尺、铜钟、铁塔……各种圣物禁器,品阶不一,光芒各异,但无一例外——最高不过圣兵。
没有帝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