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,只是不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,面对措手不及的离别……”
话语间,满是懊恼,满是心疼,满是将人从里到外都掏空了的无力感。
一旁的紫霞红了眼眶,她听着觉有情的话,一字一句,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她将俞珩的身躯紧紧地圈在自己怀中,两条手臂从他腋下穿过,在他背后交握,将他整个人都箍进自己的胸口。
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,一遍遍地喃喃低语:
“紫霞再不与你置气了……真的不闹了……”
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砸在他脸上,
“你与其他女子怎样都好,我都不计较……只要你能好好的,只要你能回来就好……”
她哽咽了一下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喘不上气,可她还是拼命地往下说:
“圣子……求你……快点醒过来吧……”
她的指尖一遍遍地抚过俞珩的脸颊,从眉梢到下颌,从下颌到耳廓,从耳廓到颈侧,每一寸都不肯放过,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指尖的纹路里。
她的眼底盛满了深情,柔软而悲戚,只盼着怀中之人能回神,哪怕只是给她一个微弱的回应。
紫霞深吸一口气,把胸腔里所有的悲伤都压下去,又用一层又一层的理智盖住,不让它们再冒出来。
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,抬起头看向觉有情,带着几分歉意道:
“先前情急之下,多有冲撞仙子,是我的不是,还请仙子莫怪。”
她微微颔首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也多谢仙子,这些日子一直悉心照料我家圣子。”
“我家圣子”四个字,说得极轻极顺,自然而然从心底流淌出来的,没有刻意强调,宣示主权的意味,只是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
觉有情抿了抿嘴唇,轻轻摇了摇头,并未多言。
她明白对方的微妙心理,再多的客套,也显得多余。
泉池的水静静地荡着,雾气氤氲,霞光微晃,两个人隔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,忽然都沉默了。
但那沉默并不尴尬,倒像是两条湍急的河流在汇入同一片湖海之后,终于找到了各自的节奏,不再冲撞对抗,只是安安静静,各安其位地流淌着。
过了许久,紫霞才又开口:
“仙子,我……我有些好奇,你与圣子,是如何认识的?又是什么样的缘分,让你们走到了如今这般地步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觉有情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的眼底掠过一丝窘迫,睫毛颤了颤,垂下眼去,不敢看紫霞的眼睛。
她陷入了沉默,垂眸看着俞珩的眉眼,指尖轻轻蜷缩,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心底满是说不出的为难。
这段过往,哪里能轻易说出口?
她是主动靠近的,在俞珩最虚弱、最无防备、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,她把他抱进怀里,脱去他的衣衫。。。。。。
她是趁人之危。
她怎能对紫霞说?
说“是我主动的”?
说“他当时昏迷着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