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问到的囚徒起初有些不耐烦,可看到少年递过来的一块品相不错的矿石,不耐烦便化作了唏嘘。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敬佩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:
“你说的是那位独臂老人家吧,的确有这么一个人。当初他可是被秦族重点盯着,日子过得极惨,受尽折磨。
不过,人家早就越狱走了,是我们黑牢百年来头一个成功逃出去的。”
少年的眼神微微一凝,他追问道:
“前辈可知他往何处去了?晚辈与他有旧,心中挂念。”
“往恶魔岛深处跑了。”囚徒往岛中心的方向努了努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问也是白问”的无奈,
“那地方九死一生,凶巢遍地,估计早已尸骨无存了。”
少年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又问:
“那老人身边,似乎还有一个小女孩,不知她如今何在?”
“女孩被留在不老山了。”
少年的指尖又紧了一下,
“当初那段日子,是谁在处处针对那位独臂老人?”
“还能有谁,秦牧。秦族的一个年轻子弟,在族内地位不低,心狠手辣,最是跋扈。”囚徒提到这个名字时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少年一连问了许多问题,从独臂老人的日常起居到所受的刑罚,从秦牧的行事风格到不老山的内部派系,从恶魔岛的地形到凶巢的具体位置。
前因后果,大致摸清。
少年神色郑重,对着眼前答话的囚徒拱手,躬身行了一礼:
“多谢前辈如实告知,晚辈感激不尽。”
少年直起身,正要转身离去——
“我以情报相赠,施恩于你,居士可要谢我?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,从矿道的阴影中传来,囚徒对此浑然无觉。
石昊微微一怔,他转过身,循着声音望去。
矿道的阴影中,靠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囚徒,破烂的灰色囚衣上沾满了泥土,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刻满符文的沉重枷锁。
他的脸被蓬乱的头发遮去了大半,只露出一双眼睛,带着点紫色,在幽暗中泛着柔和的光。
石昊仔细打量眼前这人,看不出他的修为,气质温润,不刺眼,不张扬,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多看几眼。
可这个人,是个囚徒,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囚徒身上。
石昊的目光落在囚徒身上,又移开,坦然道:
“这位……兄台,你想要什么?”
俞珩微微一笑。
“我不求宝物,不求生路,只想与居士论道一番,如何?”
石昊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身上沉重的枷锁,符文密密麻麻缠绕在铁器表面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他见过这种枷锁,知道它们的厉害,神灵都难以挣脱。
一个戴着这种枷锁的人,要与他论道?
俞珩轻笑一声,他抬起手,随手一震。
“咔嚓——”
俞珩语声淡然:
“肉身桎梏,随时可破。”
“唯有心头迷障,能困人一生。我以情报相授,你为我解开心结,如此,岂不公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