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昊忽然抬手,虚空中无数金色骨文浮现,向四面八方扩散,密布方圆百丈。
每一个骨文都像一颗钉子,将这一小片天地牢牢地固定在原处,连光线都无法弯曲。
“我若困住这片天地,你又如何?”
俞珩的身形缓缓在骨文之外浮现,对他微微一笑。
石昊面色一肃,将金色骨文收回体内。
“兄台此法,”他斟酌着用词,最后还是选了最朴素的两个字,
“玄妙。”
论到酣处,石昊最终将鲲鹏法的少许精要透露了出来,只是一小部分。
“鲲鹏法,阴阳之变。”
石昊以手演化,左手为阴,右手为阳,阴阳二气在他掌间流转。
左手涌出的阴气漆黑如墨,冰冷如霜,寂静而沉重。
右手涌出的阳气炽白如日,灼热如焰。
两股气息在他掌间交汇,时而阴盛阳衰,阴气如潮水般涌来,将阳气淹没;时而阳盛阴衰,阳气如烈火般喷薄,将阴气蒸发。
它们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,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,像两个在深空中互相绕转的星辰,分不开,割不断。
阴气化形,化作一头巨大的鲲鱼。它在无形的海洋中潜游,尾鳍摆动,带起一阵阵暗流,空气被搅得扭曲变形。
阳气化形,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鹏鸟。它在天空中翱翔,双翼展开,将矿洞顶部那一片本来就昏暗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。
鲲鱼与鹏鸟在石昊的掌间交替出现,时而鲲鱼潜入深渊,鹏鸟从它的脊背上冲天而起;
时而鹏鸟俯冲而下,在触水的那一刻重新化作鲲鱼。
阴阳二气在他掌间流转不息,循环往复。
“其精髓在于两极转换。阳极生阴,阴极生阳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”
俞珩静静看着,他没有急着发表意见,安安静静地看着两头在虚空中交替显现的鲲鱼和鹏鸟。
等石昊演化完毕,俞珩才开口。
“此法妙在‘变’字。”
“可鲲鹏之变,不止于阴阳两极。”
他伸出手,五指微张。掌心中浮现一座漆黑漩涡。
中心处是一点混沌,漆黑如墨,浓稠如浆,像万物未生时的原点。
外围层层叠叠,无数种力量在其中分裂重组。
“阴阳是两极,可天地间不止有阴阳。”
俞珩的指尖在漩涡的边缘轻轻一点,旋转的力量微微一顿。
他指尖指向漩涡中心那缕混沌,缓缓开口:
“鲲鹏由鱼化鸟,自渊升霄,所历并非两极之隔,而是无数‘中间’。
水与天之界,鱼与鸟之界,潜与翔之界,生与死之界,往昔与来日之界,每一道界限,皆是一次涅槃,一场死生。”
他指尖自漩涡中心轻划而出,勾勒出道道弧影。
“鲲鹏法之真意,或许不在阴阳轮转,而在破界。”
石昊听完,心神骤震。
破界。
鱼跃出沧波,并非水化作天,而是鱼冲破了水天之限。
水仍是水,天仍是天,鱼仍是鱼,可鱼已不复为水之囚,可潜渊亦可凌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