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女的眼睛眯了起来,总是盛满狡黠笑意的眸子,眯成了两道危险的月牙。
她手腕一翻,红绳猛地扯紧,月婵被她拉得向前踉跄两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……”魔女的脸逼近月婵,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,
“我牵挂之人——是谁呢?”
月婵平静地看着她: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补天教仙子还喜欢造谣?”
“你心虚了。”
魔女唇角弯得更高了:
“我可不像某人,跟仙殿传人出双入对还自称‘以身许道’。
要说心虚,月婵仙子深夜独坐时,有没有对着镜子问过自己,那些‘正大光明’的交易里,到底许了多少不该许的东西?”
“截天教布道三千州,多少天骄拜倒在你魔女裙下,安知你为了叫人为你卖命付出了什么?”
“哟,月婵仙子这是在替我操心?你自己那主次身之法修得如何了?可别到时候次身比本尊还出风头,那可就——”魔女掩口一笑,
“本末倒置了。”
月婵道:
“你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,以为无人知晓。可你瞒得了别人,瞒得了自己吗?”
魔女反唇相讥:
“你那补天术再精妙,补得了苍天,补得了你自己吗?”
两教不愧万古冤家,两女也不愧当家仙子,言语交锋之激烈,简直堪称恶毒了。
“够了。”魔女忽然收了笑,
“月婵,你说这么多,急着撇清自己,又急着把我拉下水,你这副样子,比我方才说的那些话,更能说明问题。”
两人对视,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刀光剑影。
俞珩站在一旁,从头到尾没有插话。
他姿态松散而悠闲,饶有兴致地目光在魔女和月婵之间来回流转,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他听了好一会儿,见两女战火稍歇,对魔女道:
“仙子,你要寻的人,我已然替你寻获。我尚需静悟轮回骨玄妙,不便久留,就此先行告辞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魔女几乎是跳起来拦住了俞珩的去路,红绳在手中晃出一道弧线,月婵被她拉得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。
“你别走啊!”魔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,
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你别信她的,她在造谣啊!”
俞珩停住脚步,低头看她。
魔女急了,她一把扯过红绳,将月婵拉到身前,指着她鼻尖恶狠狠地说:
“你说清楚!不然我就把你的鞋脱了,拿去拍卖!”
月婵的面色终于变了。
拍卖衣物这种事,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是莫大的羞辱,更要命的是,她知道魔女真的能干出这种事。
清冷仙子的贴身绣鞋被拿到三千州的拍卖会上,那些仰慕补天教月婵仙子风采的不轨之徒会出多高的价钱,她连想都不愿意想。
“我和魔女是道争。”月婵开口了,声音缓和,
“我那些言语只有七八分真。她……没有那般不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