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女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月婵:
“你——你这说得什么啊!”
“七八分真”,那岂不是还有两三分确有其事?这叫解释还是继续泼脏水?
俞珩浅浅地笑了,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正面对着魔女。
他的眼眸在这一刻格外澄澈,像是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深潭,干干净净的,映着魔女的脸。
“仙子可知?”他的嗓音温和而通透:
“修行本就是独行之路。沿途所遇之人、所历之事,皆为登临绝巅前的一道心关。”
魔女怔住。
“命运长河漫漫,芸芸众生恰似浮浪浪花。”俞珩的目光静静望着她,
“纵使两朵浪花偶然相撞、相逢一瞬,终会顺流别离,天各一方,此生再无交集。”
魔女的眸光里漾开几分茫然,
“你……此话,究竟是何意?”
俞珩的目光温润柔和,语气轻缓恳切:
“仙子不必介怀我一介孤萍野客的想法,更无须解释。”
他的身形开始渐渐虚化,像一幅水墨画被水慢慢洇开那样,边缘一点一点地模糊了。
“承蒙仙子青眼相待,这份赏识善意,俞珩铭记于心,满心感念。”他的眼底一片澄澈,
“前路漫漫,道途孤远,惟愿仙子大道无羁,修行坦荡无碍,仙骨长青,容颜常驻,岁岁安然。”
魔女的嘴唇动了动,不及说什么。
“你我相逢即是缘分。缘起一时,缘尽随缘。”俞珩的身影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,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:
“山高水长,尘世路遥,便以此别——
后会有期。”
最后一个字的余韵在空气中回荡,他的身影已如流烟般彻底弥散在天地之间。
风吹过山谷,拂起魔女的裙角与月婵的鬓发,带走了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。
魔女站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从来写满狡黠得意的面孔上,流露出怅然。
月婵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俞珩消失的方向,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:
“你家道子说不定回截天教了。”
魔女回过神来。
她转过头,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月婵。
怅然若失的表情一瞬间被近乎野蛮的凶光取代,她咬牙切齿地笑了一下:
“补天教月仙子的贴身衣物,还从未流通过三千州。”
她的手抬起来,五指在空中抓了抓。
“我会卖个好价钱!”
那只邪恶的黑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月婵。
月婵花容失色,所有的清冷从容,端凝淡泊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粉末。
她猛然后退,可腰间红绳还在魔女手里,退无可退,整个人差点仰面摔倒:
“魔女!你你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要干什么?!快住手——!!”
尖叫声惊起了密林深处一片鸟雀,纷纷扑棱棱飞上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