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子身为仙王血脉,家学渊源,定然能洞彻其中玄机。
可否稍稍指点一二,为我拨开迷津?”
他话音未落,墨墨的声音当即心虚起来,由方才的洋洋自得、侃侃而谈,转瞬变得支支吾吾,语气闪躲:
“那、那是自然没问题……但是我要告诉你……法不可轻传!
你莫要好高骛远!你传承驳杂,还没融会贯通呢!
光是一门太阴仙法就博大精深,足够你参悟一辈子了!连我都废了很大心力才领会全部真意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低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,清脆的嗓音骤然拔高,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破防,
“哎呀!算了!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呀!反正你只是梦中人而已!我说再多你记住了也没用!醒来就没了!”
俞珩心底暗自失笑,慵懒倚在马车柔软锦垫之上。左肩轻轻偎着紫霞温软肩头,右臂悠然环住觉有情纤细腰肢,心中泛起淡淡的感慨。
他回归之后,曾思索过,要不要与墨墨仙子陈明现实。
这栖身于他道宫之内的太阴仙王之女,平日里故作老成,自诩前辈高人,心性却天真烂漫,带着几分娇憨傻气,全然不谙世事人心。
他终究还是决定不说。
上百岁的小姑娘,心智却像是个未曾涉世的小少女,想来是太阴仙王将她护得极好,隔绝了世间所有风雨沧桑。
她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,这片天地都是她梦境中的幻影。
可真实世事何其残忍?
她沉沉一睡,便是万古岁月流转,纪元更迭,沧海成桑田。
昔日庇护她的仙王父尊,早已湮没在岁月长河尽头,世间茫茫万里,只剩她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。
于这般纯净懵懂的小姑娘而言,梦境是温柔的避风港湾。
而冰冷现实,却是一把淬着寒锋的利刃,一旦剖开幻梦,便只剩满目悲凉。
俞珩怎能忍心亲手将这把刀递到她面前?
太阴仙王恩泽相授,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,这份守护的担子,便该由他接续下来,将这天真懵懂的小姑娘护着。
许她永远沉溺在这场温柔大梦里,无忧无愁。
俞珩心中暗忖,护她童真归护,可该提前打的预防针,却半点也不能少。
这小丫头总自认身在梦外、超然物外,以清醒者自居。
这般念头眼下看似无碍,可若长久沉溺其中,他日一旦真相被骤然戳破,心神定然遭受重创,难以承受。
他需徐徐引导,让她慢慢融入此间红尘,在这场她以为的大梦里,生出真切牵绊与参与之感。
俞珩慵懒斜倚马车窗边,眸色闲闲望着窗外沿街流转的繁华盛景,神念微动,换上几分戏谑调侃的语气,暗暗传音道宫:
“哦,这般说来,我倒是明白了。我现在相信仙子曾经有一个大大的后宫了。”
“那、那是自然!”墨墨想也不想,立刻拔高嗓音,理直气壮应下。
她只当此事关乎自己仙王之女的颜面威严,半点不肯示弱露怯。
可话音刚落,才后知后觉心生狐疑,语声添了几分警惕:
“好端端说这个,跟我是不是在做梦,又有什么干系?”
俞珩的语气越发真诚:
“我与两位仙子恩爱缠绵,其中俯仰屈伸,推拿点按,百般婉转,千般揉捻……种种细节,栩栩如生,分毫毕现。
仙子在我道宫中看得清楚,我每有妙招迭出,仙子便看得目不转睛,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低呼。
我想,这等活色生香的画面,非久经情场之人想象不出来。
这一定是墨墨仙子经验丰富,是此中老手,才让我能在梦中描绘得如此逼真。”
道宫中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,一声几乎要掀翻道宫穹顶的尖叫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