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落地,场面微滞。
瑶池圣女眸光幽幽,澄澈眼底藏着一丝难言的波澜,思绪不自觉飘回过往,想起当年她独闯水月小筑,意欲捉查圣子逾矩之举的往事。
那一段经历难言难堪,于她而言,半分也算不上美妙。
俞珩瞥见她眼底复杂幽深的神色,心神骤然一紧,瞬间与她对上同款记忆,昔日水月小筑的急迫场面涌上心头,后背微微发紧,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心底通透,三位仙子嘴上看似评判叶凡品行不端,处处沾花惹草,实则句句暗藏机锋,暗戳戳敲打自己。
方才他处处为叶凡辩驳、替叶凡开脱,归根结底,都是在为自己兜底。
可眼下局势早已悄然反转,他已然自顾不暇,再敢多言,只会引火烧身。
俞珩心念急转,当即果断改口,语气铿锵落地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:
“如此说来,叶凡此举确实过分!”
“受人栽培却不懂守礼修身,治病报恩有万般法子,偏偏选择暧昧纠缠、不知分寸,失了修士体统,更失了做人良心!”
他义正辞严,字字恳切,一副深以为耻的模样:
“这般行径,我辈正道修士不齿!
下次我若再见他,定然拿出师兄的威严,好生训诫一番,勒令他即刻悬崖勒马、斩断纠葛、浪子回头,莫要再肆意妄为,辜负人心!”
三女齐齐转头,六目眸光一同落在他身上,皆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。
瑶池圣女轻轻摇了摇头:
“但愿圣子此番,能说到做到。”
风凰唇角微微抽了抽,似乎想笑又没好意思笑出来,最后只从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傲娇的轻哼。
颜如玉浅笑盈盈,眸光温柔如水,定定望着他,柔声附和:
“殿下能够明辨是非、知晓对错,最是难得。”
俞珩被她们看得心底微微发虚,暗自松了一口大气,总算勉强蒙混过关。
他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怀中囡囡的后背安抚心绪,飞快转头瞥见街边古色古香的糖画摊子,顺势岔开话题:
“好了好了,不说这些扫兴的人事了。囡囡想吃糖画了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怀中的小囡囡顿时眨巴着一双澄澈圆亮的大眼睛,仰着白嫩小脸,满脸懵懂困惑。
自己没说过啊,大哥哥为何突然这样说?
俞珩快步上前,在糖画摊前细细挑选了一番,最终挑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,在晨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。
他将囡囡从怀中放下,蹲下身来,将糖画递到她手中。
囡囡望着掌心亮晶晶、甜香四溢的糖画,心底软乎乎的。
她明白了,这是独属于她的偏爱,万万不能辜负。
她乖乖接过糖画,小口咬下,清甜的糖味在舌尖化开,眉眼弯弯,甜滋滋的暖意漫遍全身。
这时,俞珩宽大袖中忽然泛起一阵灼烫,紫色圣子令微微发光,灵光细碎流转,是远在别处的紫霞传来了跨域讯息。
他指尖扫过令牌,瞥见上面的留言,如往常一般,并未回复。
一旦回复便是无尽拉扯,徒增烦扰,他向来偏爱当面相见、近身叙谈。
这时,颜如玉缓步从摊位旁走来,轻声开口:
“殿下方才句句问及碧月与解语近况,为何偏偏漏了薇薇?”她语含告诫:
“薇薇现下心境浮动,正是最需要殿下宽慰挂念的时候,还请殿下多去书信安抚,切莫厚此薄彼。”
俞珩故作无奈轻叹:
“公主这般事事替我周全、处处为我考量,这般体贴待我,我这一生,还有什么别的追求呢?”
甜言软语未曾哄住颜如玉,她定定望着俞珩的眼眸,轻声追问:
“在如玉的印象里,殿下素来心思缜密,面面俱到,从不会疏忽任何人,遗漏半分情分,怎会偏偏漏掉薇薇?”
她微微蹙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