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当即顺水推舟,语气自然:
“多谢邵统领教诲。”
不过短短几句交谈,邵焕心中对俞珩的观感已然彻底改观。
少年体质不凡,容貌俊秀出尘,心思通透沉稳,还心存恩义,实在难得。
他心底暗自惋惜,忍不住多看了俞珩两眼。
少年正低着头,单手扶着右腿膝盖,似乎在尝试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稳,侧脸在旷野的风里显得格外倔强。
邵焕默默叹了口气,若非仙祭是神朝第一等的要务,他还真想将这少年举荐给朝中贵女。
凭这副皮囊与根骨,再加上这份心思,何愁不能借此攀附,谋一份实实在在的晋升机缘?
可惜了,真是可惜了。
“走吧,我带你去见头儿。”
邵焕提起俞珩,银羽战甲双翼护肩在风中嗡鸣,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遁光冲天而起。
他飞得极为张扬,从半空中笔直地掠过去,连续越过十几座山川大泽。
俞珩被他提在手中,劲风扑面如刀割,他始终睁着眼,将沿途的山川走势、城池布局一一烙进心底。
最终,他们在一处小城外降下了遁光。
城池不大,城墙用青石垒就,四角各有一座角楼,城头上隐隐有禁制灵光流转。
邵焕却连城门都不走,提着俞珩径直朝城头闯去,城头的守军抬头看了他一眼,像是习以为常,问都没问便直接放开了禁制,任他大摇大摆地飞了进去。
邵焕在城中飞得也不低调,掠过好几条街巷上空,惊得下头摆摊的小贩纷纷抬头。
直到前方出现一座开阔的校场,他才放缓了速度,小心翼翼地降下身形。
刚一落地,便有几个与他身着同样银羽战甲的甲士围了上来。
当先一人头盔夹在腋下,露出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头发,咧嘴笑道:
“老邵回来了?肯定又偷偷跑披香殿见老相好了吧!”
旁边另一个甲士手里拎着半壶酒,晃了晃酒壶,一脸坏笑:
“没看到他带着个毛孩子呢!说不准这次是干正经事的!”
又有一个身材矮壮的甲士从兵器架后探出头来,扯着嗓子喊道:
“该不会是披香殿哪个仙子的私生子吧?邵焕你胆子够肥啊,敢往校场里带!”
这话引来一阵哄笑,几个正在擦兵器的甲士也纷纷凑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打趣起来。
邵焕也不恼,抬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像是在赶苍蝇,粗声骂道:
“去去去!以为老子跟你们一样只想着喝酒玩女人?告诉你们,老子要立功了!”
话音刚落,一个斜眼的甲士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踱了出来。
他没有带头盔,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,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意:
“邵焕,又想以次充好了?上次信誓旦旦地说找到个碧水王体,结果就是个碧水蛟半妖,可别又闹笑话啊,哈哈。”
邵焕心头一沉。
碧水王体,他当初是真的找到了,少年周身碧波流转,水行大道亲和度高的惊人,他反复验证了三遍才兴冲冲地报了上去。
可送上去之后不知被谁掉了包,变成了一个只沾了点蛟血的半妖杂种,害得他在统领面前丢尽了脸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,就是这个斜眼的家伙,此人有个在神朝内务司当差的亲舅舅,背景深厚,不是他一个小小探珍郎卫惹得起的。
他只能自认倒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