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深入中州腹地,舷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陌生而宏大。
俞珩站在窗边,一只手撩起窗帘一角,向外望去。
一座座巨大的天空之城悬在云海之上,由莹白的巨石垒成,底部刻满了令人目眩的浮空阵纹。
层层叠叠的灵光如瀑布般从城基倾泻而下,垂落数万丈,在半空中化作蒙蒙的雾。
城中楼阁高耸入云,飞檐翘角上蹲踞一尊尊振翅欲飞的石雕神鸟,鸟目镶着璀璨的日光宝石,在白昼中也灼灼生辉,俯瞰大地上的一切生灵。
城与城之间有虹桥相连,修士与车辇在虹桥上来来往往,络绎不绝。
天空中,一队队银甲骑士驾驭巨禽巡视而过。
巨禽翼展足有十余丈,翎羽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青灰色冷光。
骑士们腰悬长刀,战盔上的白翎在风中猎猎作响,修为最低的也是化龙境界,他们的方阵在空中交错而过,阵型严整。
更远处,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云海中缓缓浮出。
一艘由九条蛟龙拉拽的巨型战船,龙身通体赤红,鳞甲上流淌岩浆般的光芒,龙角上挂着刻满符文的金铃。
战船的甲板上站着密密麻麻的甲士,旌旗蔽日,旗面上绣着展翅的神鸟图腾,在风中鼓荡。
这样的战船不止一艘,在云海的更深处,还有几道同样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,像是蛰伏在云雾中的群山。
这便是鼎盛时期的羽化神朝。
帝威未坠,疆域横跨不知多少星域,帝兵镇世,万族臣服。
在这个时代的北斗,羽化神朝便是唯一的意志,唯一的法则,连天地灵气都要按照神朝的阵纹来流转。
俞珩站在窗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心中却已做出了决断。
他的修为已来到四极巅峰,在飞舟上这短短时日内突飞猛进,已经很快。
可面对窗外处处透出极尽强盛的修仙神朝,他清醒地意识到,想在北斗逃走是不现实的,不如到了洪荒星再做打算。
他不惜代价损耗本源提升修为,又有羽仪源源不断提供灵材与双修助益,抵达洪荒星时突破化龙并非难事。
洪荒星不是羽化神朝的地盘,神朝在那里的掌控力必然远不如在北斗这般密不透风。
此时的天地规则还未变,修行比后世要容易太多。
只要潜心修行十余年,重返仙台,破入斩道,乃至踏入圣人境,都不是没有希望。
然而事情总是不随人的意志发展。
随着五色祭坛渐近,舷窗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一暗。
一艘比俞珩所乘飞舟要大上三四倍的巨舰,正从侧方缓缓靠近。
巨舰通体由一种暗沉沉的铁木打造,舰首到舰尾贯穿了三条银色的金属带,带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攻伐阵纹。
舰首高高翘起,形如一只展翅俯冲的猛禽,禽喙处嵌着一枚巨大的灵石主炮。
巨舰两侧各伸出三层桨翼,每一片桨翼上都站着两排青金甲士,面甲下的目光齐齐投向俞珩所在的飞舟,冰冷漠然。
舰首之上,一个青年银甲白翎,负手而立,羽越。
俞珩眯起了眼。
他第一次见到羽越时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,如今他有了修为,终于能看清这个男子的真正境界。
威压沉凝如水银泻地,气息与天地隐隐相合,分明已是斩道王者,仙台三层。
俞珩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。
他摸过羽仪的骨龄,不过二十八岁,羽越比她还要年幼,却已是斩道境界。
这就是鼎盛时期不朽神朝的真正实力,一个皇子,不到三十便踏入了大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。
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羽仪掀帘而入,神色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