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,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。
片刻之后她才转过身来,强自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鬓边散落的发丝,对俞珩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:
“是皇弟来巡营了。小郎你且在舱里等我,姐姐去去就回。”
羽越登上甲板,铁靴踏在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。
两侧青金甲士如潮水般齐刷刷单膝跪地,战盔低垂,右手按在左胸心口处,甲胄碰撞的脆响汇成一片低沉的金属共鸣:
“参见统领!”
羽越面色淡淡,抬了抬手,语气里没有什么威势:
“这里不比军中,你们该称我十九皇子。”他目光从跪伏的甲士们头顶扫过,
“起来吧。”
羽仪从舱室中走出来,她的面色有些苍白,双手交叠在身前,不自觉地绞着袖口:
“十九弟来了。”
羽越转过身,对着羽仪行了一礼,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:
“弟奉命接管这批祭品。
皇姐一路可还顺遂?”
“自是……顺利的。”羽仪的头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几分,目光避开了羽越的眼睛。
羽越立即察觉到羽仪的异样,面色骤然一肃。
他语调里带上了几分不容闪躲的锐利,沉声问道:
“真有人敢在北斗忤逆我羽化神朝?”
“不、不是的……”羽仪慌忙摇头。
羽越见状,目光扫过两侧甲士,手指朝人群中一指,点在一个有些面熟的甲士身上。
那人战盔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,从眉角一直划到耳根,是早年跟随羽越在沙场上拼杀过的老兵。
“你叫。。。。。。柳轶?你来说,发生了何事。”
柳轶浑身一震,随即单膝跪地,战盔低垂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。
他先是飞快地抬了一下眼,看了一眼羽仪,又触电般垂了下去。
他是沙场上滚过来的老兵,不怕死,可眼前这事涉及皇家公主,不是他一个当兵的人能插嘴的。
他只是跪着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羽越的眸中煞气翻涌,一声虎啸从他体内炸开。
“说!”
庚金剑气凝成的白虎从他背后猛然昂首,虎目圆睁,血盆大口朝着柳轶的方向一声咆哮,凌厉的杀气扫过甲板,整个船身都在剧烈摇晃!
柳轶再也扛不住了,声音急促,将大半月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。
殿下自天命岛登船之后,便不再亲自看管祭品,将监守之责尽数交予手下甲士,自己终日待在舱室里闭门不出。
霸体少年朝夕相伴,殿下对他青睐有加,日夜同室而处,不避耳目。
仙祭祭品看管松懈,甲士们见殿下如此态度,也不敢多问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后来殿下更是直接传令下来,不许苛待这些孩子,还额外拨了灵材灵膳供他们调养身体。
至于那些少年在甲板上自由走动、私下交谈,更是早已成了常态。
他说一句,羽仪的脸色便白一分,说到最后,她已经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血色,嘴唇白得几乎透明,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指尖冰凉。
羽越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