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一言不发,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抵在姚煦胸口,五色光焰又亮了几分。
“我应该要死了。”姚煦忽然笑了笑,在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平静,
“真不想死啊……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……”
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没有溅起任何涟漪。
他想回燕国,想带妹妹去皇都,想衣锦还乡,想在村口老槐树下对阿娘说他当上官了。
这些事他都还没做。
俞珩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焦躁:
“那你还直冲斩道王者?!少说些话!有我在你死不了!”
姚煦嘴角弧度又翘了几分,语气里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惊奇:
“小珩,你也会生气吗?还以为你不会有这种情绪呢。”
他咳嗽了几声,金色圣血从嘴角涌出来,将他的下颌染成一片淡金,
“我的情况我清楚……我大概真的要死了……”
他咳嗽得越来越剧烈,金色血液溅在俞珩的袖口上。
“别浪费神力了,小珩。我的本源已经被禁制炼成血丹,没救了。”
他忽然抬起枯瘦的手,反手握住俞珩的手腕,
“我干脆成全你吧……”
俞珩手中的五色光焰骤然大盛,将舱室照得亮如白昼。
他大声喝道:
“你成全个屁!之后还要托付你的那个什么妹妹对不对?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活着去见她呢?
我没告诉过你,我讨厌小女孩吗?!”
姚煦被他这一连串话骂得怔了怔,随即又笑了。
他看着俞珩那双罕见地充斥怒意的漆黑眼睛,轻声说:
“我觉得,你不讨厌。”
他的眼神很平和,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一种在终于认清结局之后的释然。
“我也不甘心,但是没时间了。拜托了,小珩,找到我妹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住嘴吧!”俞珩运转太阴仙法。
缕缕太阴之气漫卷而来,凝成无数只通体漆黑,翅翼轻盈的玄蝶。
蝶翼洒落下黑色的太阴道则,片片如冰,层层叠叠地落在姚煦身上。
黑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覆盖了他的四肢、胸膛、脖颈,最后是一双还半睁着的眼睛。
他的呼吸、脉搏,以及缓慢流逝的本源,在这一刻被太阴之力强行冻结在时间与法则的夹缝之中。
俞珩黑着脸将太阴玄冰封死,确认姚煦的状态暂时被锁住之后,缓缓收回手。
他看着冰层中枯槁而安详的面孔,胸中那股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忍不住破口而出:
“圣体本源你给我也没用啊!我是霸体,又不是先天道胎!
你偷偷摸摸死了,我们因果就此了结不好吗?”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紫血,
“老子落水一次,要还几十万年的债吗???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