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无良道人能横跨万万年还活蹦乱跳地到处刨坟,他手上绝对有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。
一念至此,俞珩抬起眼,漆黑瞳仁里闪烁锐利的光芒,直直地盯着段德胖脸,沉声开口:
“请道长助我!”
段德被俞珩的突如其来吓得一哆嗦,平复下来后,他胖脸上堆满了苦口婆心:
“这位皇子,你要做的事是逆天之举啊。你不知道你要面对多少艰难!
夺天地造化的灵穴,便是神话古教倾尽全宗之力也未必寻得到一处,即便侥幸寻到了,那也是人家命根子一样的禁地,你要动它,就是与整个道统为敌。
更不必提那下葬之法何等凶险,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。
贫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这条路,某种程度上比找不死药还要难上加难。
何必呢?咱们再琢磨琢磨其他门路,贫道认识几个老朋友,兴许——”
“我身负源天师与寻龙地师两家传承。”俞珩打断了他。
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段德,
“也不惮得罪什么势力。道长,请助我。”
段德的大脑短路了一个呼吸,眼睛瞪得溜圆:
“你……说……什么?”
源天师?寻龙地师?这两个称谓放在一起可谓荒谬。
这两脉传承早已断绝了不知多少年,若非他遍览古籍,恐怕连这两个名号都认不全。
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,居然说他身兼两家之传承?
俞珩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,紫色气血透体而出,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碾压的霸道威压,沉凝、炽烈、不可抗拒。
紫色气血翻涌如烘炉,段德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灌进了岩浆,血液像是被点着了,被这股霸烈到不讲道理的威压死死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,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子。
还是个霸体?段德彻底迷惘了。
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沾染哪座老坟的不祥之气,才会看见这等荒诞不经的幻觉。
可那压得他胖脸变形的霸烈威压真实得不能再真实,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犹豫一会儿,这少年真会把他就地炼成一壶人油。
面对阴沟里翻船的切实威胁,段德做出了一个极其符合他生存理念的决断。
“我帮你!贫道帮你还不成吗!”
俞珩紫色气血猛然一收,俊秀面孔转瞬春风化雨,笑得眉眼弯弯。
他提起桌上的龙鲸烧,亲手为段德斟满一盏,又伸手紧紧拽住段德的臂膀:
“道长仁义!还请满饮此杯!”
段德被他捏得龇牙咧嘴,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往回抽胳膊,嘴里连声讨饶:
“行了行了!下马威已经够多了,贫道是讲信誉的,不会不识好歹,你且放开!”
俞珩松开手,笑得愈发灿烂,少年面庞上满是人畜无害的温良。
他掌心悄然浮现了一枚青铜铜锈符印,趁着段德揉胳膊的空当,重重一掌拍在段德后背上,力道亲热得像是老友重逢。
段德只感觉一股毛骨悚然的森冷之感从后背炸开,闪电般蔓延到了全身。
那感觉像是有数只冰凉的手从九幽之下同时伸出来,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,把他往下死命地拽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要跳起来,
“你小子对我做了什么?!”
俞珩笑眯眯地提起酒壶,又给他斟了一盏:
“只是让我们合作更愉快的一些小手段,道长不必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