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是给自己的后,她双手捧起碗,也不怕烫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,馄饨在嘴里囫囵滚了一圈便咽了下去。
一炷香的工夫,四个大包子、一碗馄饨便被她风卷残云般扫了个干干净净。
她把最后一口汤仰头倒进嘴里,放下碗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吁。
舔了舔嘴唇上沾的油花,打了个响亮的嗝儿,然后动作利索地跳下板凳,一溜烟儿就跑开了。
俞珩没有去追,端起面前的粗茶,浅浅抿了一口。
胖老板过来收碗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,嘴里啧啧两声,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把空碗摞到一旁,念叨了一句:
“这丫头命苦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囡囡一路小跑到河边,蹲在她惯常待的大石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气。
肚子里暖烘烘的,馄饨的余香仿佛还留在舌尖,这一顿饭够她回味好几天了。
她拍了拍肚子,满足地叹了口气,然后卷起破袖子,开始在浅滩的石缝里翻找螃蟹。
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。
她撅着屁股翻了大半个时辰的石头,除了几粒指甲盖大的螺蛳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,连螃蟹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那泥鳅她也捉不住,手刚伸进水里就溜了,气得她拍了一下水面,溅了自己满脸。
直起身来时腰都有点酸,她扶着腰扭了扭,望着远处更深的浅水区,决定换个策略。
她跑到岸上,挑了一块比拳头大些的石头,看准了浅滩里一处水草丰茂的洼地,双手举起石头,用尽全力砸了下去。
噗通!
一声闷响,水花四溅,浑浊的泥浆从水底翻涌上来,迅速染黄了整片洼地。
水浑了,鱼就看不见了,她就更好下手摸。
她脱了不合脚的鞋搁在岸边,赤脚踩进浑浊的泥水里,弯下腰,两只手在水底一寸一寸地摸索着。
泥水没过手腕,又没过手肘,袖子湿了大半截也顾不上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几缕乱发黏在脏兮兮的额角上。
费了好大功夫,终于在一片乱石缝里摸到了几只硬壳的东西。
她猛地往下一按——
哈!四只红钳虾!
最大的那只有拇指粗细,通红的钳子在水下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是威风。
囡囡喜滋滋地把它们装进陶罐里,拎着罐子上了岸,一边甩着手上的泥水,一边盘算着去哪里找引火的干草。
就在这时,她抬头看见了上游不远处有个人影。
那人坐在河岸边的青石上,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,竹竿末端垂下一根丝线没入水中。
一身灰袍,木簪束发,侧影安安静静的。
囡囡先是眨眨眼,觉得这人有点眼熟,再定睛一看——
啊!想起来了!是早上请她吃包子的那个老爷!
只见那根鱼竿猛地一弯,竿梢剧烈地抖动起来,水面被扯出一圈圈急促的涟漪。
俞珩手腕一翻,单手提竿,
哗啦!
一条足有半臂长的大青鱼破水而出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银光,鱼尾在空中拼命甩动,水珠四溅如碎玉。
俞珩单手稳稳地捉住活蹦乱跳的大青鱼,转过头,朝囡囡的方向晃了晃手里的鱼。
囡囡站在原地,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。
什么意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