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!”
俞珩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——!!!”
清脆响亮的童声惊得河边几只正在啄食的水鸟扑棱棱飞了起来。
俞珩站起身,朝她伸出右手。
囡囡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,那只手满是油污和炭灰,俞珩稳稳地握住了。
他牵着她走出草坪,一边走一边语气平和地开口:
“吃了我的东西,就要听我的话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囡囡仰着脸,回答得干脆。
“以后有人对你发了善心,你要说谢谢。”
“谢谢?为什么?”
“这是礼。每个人都应该知礼、懂礼。”
“听不懂。”
“没关系,”俞珩低头看了她一眼,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,
“我会慢慢教你。”
俞珩牵着她进了村子,寻了一间挂了裁缝幡子的铺面。
铺子里的老板娘是个手脚麻利的大娘,见俞珩要给孩子做衣裳,二话不说便放下手里的活计。
俞珩让大娘给囡囡量了尺寸,做了三套换洗衣裳。
一套素青的,一套淡蓝的,还有一套鹅黄色的,料子虽不算顶好,但都是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细棉布。
他又多付了几文钱,拜托大娘带囡囡去后院烧水,给她里里外外洗个澡,收拾收拾。
大娘是个心肠热的人,一边烧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囡囡说话,给她搓背时看见她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陈年旧疤,心疼得直叹气。
洗完了澡,大娘又拿竹篦子给她梳头,头发打了结的地方用手一点点地拆开。
许久才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了,用两根淡蓝色的发带扎成两个小髻,一边一个。
指甲也仔仔细细地修剪过,露出底下小小的月白。
再出来时,囡囡像是换了个人。
乱发被整齐地梳起,露出额头和两条弯弯的眉毛。
脸上虽然还是面黄肌瘦,却终于能看出本来的五官轮廓。
鹅蛋脸,翘鼻头,嘴唇薄薄的,下巴尖尖的,俞珩依稀能看出与姚煦有几分相似。
她穿着新做的鹅黄色小衣裳,袖口和领口都收得妥妥帖帖。
只是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发黄干涩,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。
大娘和自家女儿合力把洗得浑浊的大木桶抬到后门外,哗啦一声将污水倒进沟里。
放下木桶,大娘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回来,对俞珩絮叨起来:
“都是些苦命的孩子。三年前村里崩了山,这丫头没了爹娘,全靠村的姚老爷接济才长这么大。
先生您既然收留她,那就是她的福气,洗衣服做饭什么的您就让她去做,给口饭吃就成,她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娃……”
俞珩从袖中又取出三文钱,搁在大娘手边的针线簸箩里,语调温和:
“你衣服做得结实,这是该得的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
“我是个秀才,以后就在姚家村教书。你家女儿要是想识字,也可以送到我这里来。”
俞珩带着囡囡走在街上,午后的阳光被屋檐遮了大半,青石板路面上映着一道道整齐的阴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