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掀了掀被子,凉凉地看了她一眼:
“我前天才教过你叠被子。”
囡囡瘪了瘪嘴:
“叠了呀。早上叠的,后来中午又困了,睡醒它就自己变成这样了嘛。”
“……被子不会自己变成麻花。”
“它会的!”她理直气壮地反驳,一屁股从床上跳起来,赤着脚踩在那团倒霉的被子上,开始手舞足蹈地还原案发现场,
“我一翻身它就扭,我一蹬腿它就跑,我一伸懒腰它就鼓成山包了。
是它自己要乱的,不是我的错!”
俞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三息,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,将被扭成麻花的被子一把抖开。
他的手很稳,抖开的被子在半空中翻了个面,落下时已经铺得平平整整。
他弯下腰,双手捏住被子的长边,对折,再对折,最后将两头往中间一翻,利落地码在床尾,四四方方,棱角分明。
他拍了拍叠好的被子,抬眼看向囡囡:
“你来一遍。”
囡囡磨磨蹭蹭地从床沿上滑下来,走到床前,学着他的样子抓住被角,奋力往上一抖。
呼啦一下盖了她满头满脸,被罩了个严严实实。
她也不慌,又抖了第二下,这回力道用猛了,整床被子反卷回来,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了进去,两条小腿在外面徒劳地扑腾。
俞珩探手拎住她后领,把她从被子里解救出来。
她头发炸成一团鸡窝,眨巴眨巴眼:
“……被子太大了。”
“那就分步骤来。”俞珩重新把被子铺平,指着左边被角,
“先折左边。再折右边。”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,然后指着被子上端,
“最后把上面折下来。你当是在叠一张大饼。”
囡囡噘着嘴,两只小短手按着被角,东扯西拽老半天。
左边的折过来了,右边的又缩回去了;好不容易两边都对上了,中间却鼓起一个大包。
她退后两步歪着头审视自己的作品,显然对鼓包很不满意,于是又上前用拳头捶了两下,想学俞珩那样把被子拍平。
谁知越捶鼓包越高,最后这团被子松松垮垮地堆在床尾,四角完全没有对齐,中间拱成一团,像一只蒸过了头的发面馒头。
她气鼓鼓地盯着“馒头”看了好几息,然后猛一跺脚,愤愤地向俞珩告状:
“它欺负我!”
俞珩无力说她,伸手把四角重新扯平。
又把歪到床尾的枕头捡起来摆正,再走到桌边,将她那些摊了一桌的宝贝一样样归拢,放进一个他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小竹筐里。
一边装她那些零零碎碎的家当,一边开口:
“桌面每天擦一遍,东西放回筐里,衣裳叠好搁柜子。你每天打滚之后把这些做好,想怎么滚随你。”
囡囡蹲在床角,看着他在房间里忙前忙后,忽然开口,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:
“……为什么一定要叠呀?反正明天又要睡的。”
俞珩手上叠着她那件淡蓝色的小裙子,之后又拿手掌在布面上抚了抚,将细小的褶皱一点点抹平。
他把叠好的裙子放进柜子里,才转过身来,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因为整齐的东西,看着心里舒畅。”他看着她黑亮的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