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无昼夜,林间无晨昏。
囡囡的最终构想,在经历了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推演后,终于凝结成四个清晰的步骤。
首先是定位,本源无形无质,但并非无迹可循。
只要能找到本源与五大秘境之间的连接节点,就能反向锁定它的位置,使之现形。
其次是剥离,确认本源与肉身之间的联系,以精准的手法将它们一一断开,像剪断脐带一样将本源从原主体内完整取出。
然后是封装,本源一旦脱离本体,没有了秘境环境的滋养,便会在极短时间内消散殆尽。
必须构建一个模拟秘境环境的密闭场域,将剥离出来的本源包裹其中,保持其活性,使之不至于在取出的瞬间化为虚无。
最后是净化,也是最棘手的一步。
本源中残留原主的记忆烙印与因果纠缠,这些东西若不彻底磨灭,贸然吸收只会让自己身体沦为混乱的战场。
她需要一种能够在不破坏本源结构的前提下,将这些杂质一一剥离的秘术。
四个步骤环环相扣,每一个都是前人未曾涉足的禁区,需要她从零开始摸索。
但囡囡并不畏惧,她心中反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道途已经明朗,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泥土,抬头望了望天边将沉未沉的落日。
出来半年了,该回去了。
她一路辗转,横穿数个国度,终于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踏入了燕国郡城。
熟悉的街巷,熟悉的桂花香。
她站在院门前,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。
半年了,她又长高了不少,身段也比从前更加曼妙,皮肤莹白如玉,眉眼间稚气几乎寻不见踪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锋芒的明艳。
‘俞珩肯定会看呆的吧。’她这样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打开禁制步入其中,一道身姿柔媚的女子恰好自俞珩的屋舍缓步走出。
那女子生得一双极出众的眼瞳,清透的橄榄绿流转间水光潋滟,眉心嵌着一枚紫色菱形宝石,衬得容貌愈发艳丽。
她行走途中频频抬手轻掩唇瓣,低低轻笑,一双绿瞳顾盼生辉,眼波流转间似藏着万千软语,勾人至极。
而俞珩就跟在她身后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囡囡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,少女面庞覆上了一层森寒,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冰封的深潭。
她静静立在院门口,目光沉沉地落在绿瞳女子身上,视线冰冷刺骨,如同在打量一具尸体。
俞珩紧随女子身后送她出门,抬眼的瞬间便撞见了立在院门处的囡囡。
少女一身风尘仆仆,显然刚从外地赶回来,那张小脸上覆着一层他再熟悉不过的冰寒。
他心头当即了然,小姑娘骨子里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又翻涌上来了。
他不愿在旁人面前生出纷争,只想速速将身边这位媚色女子打发走,免得局面难堪。
橄榄绿眼眸的女子也留意到了门口浑身冒着寒气的女子。
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微微侧头,柔声向俞珩问询:
“这位姑娘是?”
俞珩刚要张口,道出囡囡是自己徒弟——
“是此间的女主人。”冰冷声线抢先一步划破了庭院中的空气。
女子流转风情的绿瞳在囡囡面上轻轻一凝,转瞬便品出了二人之间那股深浅纠缠的微妙干系。
她勾起唇角,面上的笑意更妩媚了几分,落落大方地朝囡囡微微颔首致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