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奴家唐突叨扰了。”
说罢她又侧眸看向俞珩,眼尾轻轻一挑,眼睛俏皮地眨了眨,嗓音柔婉,
“公子日后有空,可来城外苍蓝殿一叙。”
话音落,她也不等俞珩回应,一身馥郁的香风拂过庭院,身姿款款地转身离去。
囡囡的目光追随着窈窕的背影,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捻动,指尖一缕淡冷的微光无声无息地凝聚。
这是追踪印记的起手式。
她倒要看看,这位住在什么苍蓝殿的绿眼睛女人,究竟有多少条命经得起她的探访。
她的法诀尚未成型,俞珩已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温热的掌心扣在她冰凉的肌肤上,神力被强行阻断。
他蹙着眉,声音低沉: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囡囡被他扣着手腕,也不挣扎,只是抬起头执拗地盯着他,那乌黑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:
“她分明是存心勾引你,你难道看不出来?”
“这处院落是她所属苍蓝殿的产业,她前来只是与我商议后续相关事宜,并无别的心思。”俞珩解释,语气尽量平稳。
囡囡偏过头去,下唇紧紧抿着,下颌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。
“那你们相谈时,笑得那般亲近暧昧做什么?”
“不过是与人交涉往来的基本礼仪罢了。换作旁人,我亦是这般相待。”
囡囡闻言,猛地转过脸来:
“那先前我引诱你的时候,你怎么不同我讲些‘基本礼仪’?”
俞珩只觉一阵头大。
少女毫无遮掩的虎狼之词就这么直直地撞进耳中,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一时无从辩驳。
他只能蹙着眉,声音低了几分:
“你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,这般话语,莫要太过口无遮拦……”
俞珩这一句非但没有安抚住囡囡,反倒往她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上泼了一瓢滚油,噌地暴涨数倍。
太不一样了。
换作从前,她哪怕是露出半分越界的苗头,俞珩必定会正色敛眉,严厉呵斥她。
他的态度会像一堵无懈可击的城墙,让她碰得满鼻子灰。
可今日,他的语气疲软,态度含糊。
这分明是心虚!
囡囡的胸腔里一片冰凉,背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。
她几乎要笃定了,俞珩是真的对那个绿眼女人动了心思,是真的打算与对方生出些牵扯纠葛!
若是她再晚些时日回来,后果不堪设想!
两人郎情妾意,干柴烈火,说不得,她守了数年寸土不让的专属天地,就被野女人闯进去了!
仅仅是脑补了片刻,她心底便翻涌起滔天的后怕。
切实的危机感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四肢百骸,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发紧。
心中充斥的不安尖啸着,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:
杀了那个女人,斩草除根,将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异类尽数肃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