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真人独坐,郁结满胸,独自生着闷气。
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回荡伊轻舞的质问,每想起一句,便让她素来清冷寡欲的道心,泛起阵阵窘迫,脸颊隐隐发烫。
她越想越觉得荒唐。
自己毕生心血教养的弟子,居然会那般臆测她与俞珩的关系,将她这清心寡欲的广寒尊长,想成那般失度之人。
满心烦躁郁结无处排解,殿内死寂沉沉,压得人心神不宁。
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叩门声,清朗嗓音传入殿中:
“师尊,是我,俞珩,还请开门。”
清玄真人闻声一怔,他前来做什么?
她稍稍沉吟,抬手轻拂,厚重殿门敞开。
月华顺着殿门倾泻而入,尽数落在门外之人身上。
俞珩立在满地清光之中,周身似笼着一层朦胧阴翳。
他眉眼低垂,嘴角恰到好处地浅浅下撇,一双素来含情,自带温柔的眼眸,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一望便让人心头发沉,生出几分怜惜。
清玄望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莫名一跳,语气不自觉放轻几分:
“你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俞珩抬眸,望向清玄。
一双眼眸里,盛着一抹明媚易碎的哀伤,宛如春日将尽,枝头最后一瓣繁花被晚风轻轻吹落。
温柔,落寞,有一种无处安放的怅然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答话,抬步朝着殿内走近两步,身形挺拔,气息低沉。
良久,他嗓音沙哑,似是在极力克制情绪:
“依依她……不知究竟为何,与我相见之后,便对我忽冷忽热。我再三追问缘由,她始终缄口不言。”
“方才……她更是直接将我赶出了元君殿。”他轻轻垂首,修长脖颈拉出利落分明的骨线,
静默片刻,他再度抬眼,直直望入清玄眼底,带着几分求助意味:
“师尊最是了解依依,可否告知晚辈……这到底是为何?”
清玄头皮猛地一麻,仿若有一道电流顺着后颈窜起,蔓延至尾椎骨,身体都僵了。
心底炸起一个念头——
不会是因为那日的事吧!
那日她被依依逼问,言辞吞吐,一副心虚模样。
想来是这般含糊姿态,彻底让徒弟认定了其中有鬼。
如今依依无从发泄,便转头对着俞珩冷脸相向,肆意撒气。
越想越合理,越复盘越心虚。
清玄从未有这般窘迫的时刻。
落在俞珩身上的目光,不自觉地飘忽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强压心底慌乱,干咳一声掩饰失态,侧过身形,让出殿前通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