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进来说话吧。”
俞珩闻声抬步。
他步履飘忽虚浮,像是心绪郁结,神思不宁,脚下的路都走得不甚安稳。
走入空阔的太阴殿中,他并未落座,只是静静立在殿心中央,微微垂首,肩线微塌,温顺又落寞,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清玄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,隐忍委屈的模样,心头又软了几分,连带对自家徒弟也生出几分嗔恼。
分明是依依无端猜忌,闹得师徒隔阂,最后却让这般懂事隐忍的孩子受委屈、被冷待。
当真是无理取闹!
她细细斟酌措辞,尽量将声线放得温和宽厚:
“依依年纪尚浅,心境未定,心思转得极快,性子执拗,嘴上更是藏不住心绪。
若是有什么误会,你且担待着些。她心中气消,自然会明白事理。。。。。。”
俞珩闻声抬头,一双眼眸干净纯粹。
他嗓音低哑,轻轻浅浅,惹人不忍:
“师尊所言的是何种误会?依依心底在恼我什么,师尊莫非……知晓内情?”
清玄被他这一问,顿时噎住了。
她当然知晓!
可她如何能说?难道要直白道出“我徒弟疑心我与你有不清不楚的纠葛”?
光是在心底默念一遍,便足以让她面颊燥热,羞赧得无地自容。
这般荒唐言语,她实在羞于启齿。
僵持片刻,清玄只能含糊其辞:
“也……也不算什么大事。就是她一时心绪纷乱,胡思乱想罢了。
我寻个合适时机,与她厘清误会,说清原委。”
俞珩眸光静静流转,扫过她躲闪的眉眼,漆黑深邃的眼底深处,似有笑意转瞬即逝。
他迅速敛去情绪,神色温顺,语气轻柔:
“原来此事牵扯到师尊……若是如此,倒是晚辈不该多问了。”
俞珩眼神真挚:
“若是因为我一介外人,害得你们师徒心生嫌隙,那晚辈……宁可主动离开广寒宫。”
青年字句诚恳,情真意切。
清玄看着他的眼睛,只觉得心头某处被轻轻触了一下。
不知怎么的,她脑海中忽然回荡起徒弟的话来——
“他若想让人放下戒心,便会摆出一副温顺懂事的样子来。”
可此刻看着俞珩这副模样,却觉得他分明是真心在替她与依依着想!
一个被误解的好孩子,体恤她人难处,懂事得让人怜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