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,随即又慌乱地加速起来。
俞珩在她怀中微微抬起眼来,天生深情的眸子里浮着一层朦胧的水光,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,倒映着她的影子。
他的声音沙哑,仿佛快要碎掉:
“师尊,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还是……我不该出现在这里?“
清玄低头看着他,好看的脸庞近在咫尺,眉眼间明媚的哀伤像一把钝刀,钝钝地磨着她的心。
她恍惚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,那还是伊轻舞小小一团的时候。
那丫头受了委屈也是这样钻在自己怀里,仰着小脸问她“师尊,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“。
她那时候是怎么做的?
清玄的手掌覆上俞珩的后脑,穿过他的发丝,动作生涩却温柔。
她的另一只手迟疑了一下,最终环上了他的腰,将他拢在怀中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:
“你……别多想。依依她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,为师会与她说清楚的。
你好生在这儿住下,莫要说什么走不走的话。”
俞珩将脸深深埋进她怀中,鼻间萦绕着那股深冬的寒月落在古玉上,岁月沉淀出的淡冷幽芳。
他闭着眼,感受这具身躯的温软和僵硬,能觉出她此刻的慌乱与心软。
看不见的角度,俞珩嘴角扬了一下,又迅速压平。
他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:
“谢谢师尊……”
清玄长长地叹了口气,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她的手抚着他的后脑,声音里带着一种母性:
“好孩子……你受委屈了。”
俞珩闭着眼睛,让自己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怀抱的温软中。
。。。。。。
从那之后,俞珩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穴,日日都往太阴殿来。
起初他总要寻些由头,或说是修炼上的疑惑,或说是想借阅殿中的典籍,或说是路过了顺道请个安。
可每一次,说着说着,他便不自觉地靠近清玄,最后总归是要将脑袋靠进她怀中,赖着不肯走。
清玄一开始极不适应。
她活了这么久,何曾与一个成年男子有过这般亲近?
可每当俞珩靠过来时,他那副低垂着眉眼、带着几分脆弱和依赖的神态,便叫她心中那股拒绝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。
她僵着身子由他靠了一回、两回、三回……到了后来,竟也渐渐习惯了。
甚至有一日他来得晚了些,她坐在殿中望着门口的方向,心中竟隐隐浮起一丝失望的意味。
这一日,俞珩照例来了,轻车熟路地将自己安放进清玄怀中。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,发丝蹭过她的下颌,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软意:
“师尊,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。”
清玄低头看着他,手已经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后脑,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,像整理一匹柔软的黑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