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便如从古旧壁画之中走脱而出的佛陀宝相。
她心中暗暗感念,阿弥陀佛的慈悲,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吧。
往日心底那处时时翻涌,漫着空洞寒凉的缺口,此刻被一团融融温热,完完整整地填满。
姚曦收拢五指,将小巧的金箭紧紧拢在掌心,按贴于心口。
“……多谢。”
俞珩含笑微微颔首。
窗外鎏金般的阳光倾泻而下,铺满了地面,暖意融融。
姚曦心底一动,忽然觉得,今日,或许不必再诵经持咒了。
自这一刻往后,姚曦的眉眼之间,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气韵。
听俞珩讲经之时,她偶尔会不自觉地唇角轻轻上扬,漾开浅浅笑意。
她自己大约也没有意识到,这般绝代佳人展颜一笑,光华灼灼,烂漫明媚,比满园繁花尽数盛放还要耀眼夺目。
她不再像个木雕了。
这一日讲经完毕,俞珩并未如往日一般起身离去。
他依旧安坐蒲团之上,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。姚曦肌肤莹白温润,如同泛着柔光的白瓷。
“这般看着我做什么?”姚曦疑惑开口。
俞珩没有直接回应,转而问道:
“你的修为如今到了何种地步?可有快要突破的征兆?”
姚曦闻言,凝神向内体察自身流转的内息。
片刻之后,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曾经盘踞心底的浓重灰败早已消散干净,她开口语调反倒透着几分轻快。
“没有。只是……很奇妙。我再也没有从前那般焦虑惶恐了。”
“往日坐禅之时,我总忍不住一次次去试探那道壁垒。越是拼命去叩击,心中便越是慌乱;越是慌乱,就越是不肯罢休。”
“但这几日打坐,我便只是安然静坐。那道壁垒依旧横亘在那里,我却不再急切地想要强行将它冲破。”
她抬眸望向俞珩,一双眼眸漾开澄澈透亮的光彩。
“我依旧是从前的自己,可心底却生出一份说不出的笃定。
我冥冥之中知道,它终有一日会自行敞开。”
话音落下,她微微偏过头,连自己也说不清这般奇妙的心境,言语难以描摹其中滋味。
俞珩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,语气温和:
“你已经踏入了全新的境界。”
姚曦闻言微微一怔。
俞珩语速从容,缓缓接着说道:
“从前你修行妄尘寂照之法,一味拂除、清扫、压抑心念,那是对抗的路径。
时日一久,自身心力便会被不断耗竭。而如今,你不再强行把纷乱念头压在心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