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张脸更是如此。
不施脂粉,唇色淡淡的,像晨露浸润过的花瓣;
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撩人的流光,那双藏尽风月的眼眸只是敛去了灼灼明媚,并未磨灭分毫底色。
佛门清寂如同覆上一层薄霜,反倒衬得她神情愈发沉静温润。
烟火艳色被压住了,可骨子里绝世美人的底子,如何也不能教人忽视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便让苍茫大漠平添了几分颜色。
俞珩侧目看了她一眼,美人如玉,秀色可餐,伴在身边,让人不禁露出愉悦的笑意。
他们立在沙原之上,抬眼望去,天地相接之处是一条模糊的金线。
脚下的沙粒细如粉末,白中泛金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这时,风起了。
沙尘被卷起来,贴着地面低低地游走,拂过沙丘,发出一种奇异的声响。
嗡嗡的,沉沉的,像是一群僧人远远地诵经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人包裹其中,竟让人生出一种置身于巨大佛堂之中的错觉。
金白色的细沙被风扬起,漫天飞舞,纷纷扬扬。
日光穿透沙雾,晶莹沙粒折射出细光,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斑斓琉璃般的光晕。
大漠仿佛化作了一座瑰丽圣洁的幻境,沙音天籁,飞舞天花。
俞珩微微眯眼,语气难得的赞叹:
“此景倒让人想起佛经所言:‘昼夜六时,天雨曼陀罗华’。
华落满地,妙香弥漫,莫过于此了。”
金白细沙靠近他身前三丈变得轻柔,簌簌落下,没有沾上他的衣袖。
姚曦掌心朝上,接住几粒飘落的金沙。
触感细软怡人,像是丝绒从指缝间滑过。
她捻了捻道:
“这不是美景,而是天灾。”
姚曦望向远处被沙丘半掩的残破佛塔:
“寻常人对这种金沙避如蛇蝎,命之曰梵呗风轮。只消一转,便神魂血肉尽数被刮干净,骨头都不会剩下。”
她看向俞珩,明眸里有对天地之威的敬畏,也有对俞珩的好奇:
“也只有斩道王者逆转天象,才能将这种要命的东西视为奇景,还有闲情逸致拿佛经来比附。”
俞珩闻言,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,笑意含而不露。
“即使是这等天地造化之景,面对仙子,也只能沦为陪衬。”
这一下,姚曦着实猝不及防,先是愣了愣,然后眉眼舒展,似昙花刹那盛放,扬起明媚粲然的笑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