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沙苦的寿元已经尽了。
俞珩的作为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他明知如此,还是希望做些什么。
姚曦坐在俞珩身侧,她闻到清香,侧过头,望着俞珩的侧脸。
他的面容安静,没有笑意,没有平日里那种万事在握的神情。
姚曦看了他很久,直到俞珩做完一切才出声:
“你为什么对这老和尚如此在意呢?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姚曦说:
“他的寿元最多还有两个月,也许更少。你渡给他的药力治不了他,死亡不是一种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俞珩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渡?”
俞珩沉默片刻,
“老和尚是真正有佛性的大德。”
“他并没有修为吧。”姚曦说。
“这与修为无关。”俞珩摇了摇头,语气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,
“释沙苦一生只念他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一部经。那经不长不深,他念了一辈子,大约也没念全过。
可他为商队指明方向,寻找水源,替他们祈福看病,给人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“他虽然不坐在寺庙里,却是一尊真佛。”
俞珩平静说:
“我希望世间这样的佛,多一些。”
姚曦此时看他侧脸的线条格外分明,因为他总是轻松的眉宇紧紧锁着。
“他一旦死了,这个商队近百人就完了,大漠会吞噬他们。”
“我吃他们一枚沙果,便要救他们。”
“这是因果。”
姚曦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帐中油灯跳了一下,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。
她看了他很久,然后开口:
“你也是真佛。”
俞珩怔了一瞬,随即失笑:
“仙子诚心的吗?”
姚曦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么善良。阿弥陀佛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俞珩闻言,愈发摇头失笑。
“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善良。”
“仙子谬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