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累了。想坐一会儿。”
然后老和尚便坐下来,微微喘着气。
俞珩脚步一顿,他心有所感,释沙苦一口气放下,生机要一泻千里了。
“驼羔速来!”他传音。
驼羔急匆匆赶来,看见坐在沙地上的释沙苦,忽然僵住了。
释沙苦双腿盘着,双手搁在膝头,头低垂着,面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有一种驼羔从未见过的苍白。
驼羔扑过去,跪倒在释沙苦面前,颤抖道:
“师父,你、你怎么了?”
释沙苦抬手,满是厚茧的手掌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轻轻覆在了驼羔光溜溜的头顶。
“驼羔子,你既要懂得如何活下去,也要懂得如何面对苦难,别离。”
驼羔抓住释沙苦的手腕,拼命摇头:
“不,不会的……师父你别说这种话!你还能走的!你还能活很久!”
释沙苦只是笑了笑,
“人都是要死的。我这辈子一直走,一直走……下辈子,会躺着享福的。”
他微微偏过头,
“沙漏呢?”
驼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铜制沙漏。
他日日带在身上的东西,铜面被摩挲得光亮,里面的细沙正无声地往下流逝着。
释沙苦拿过,将之倒转:
“西漠人用它计时。意为念念生死,过去一天,便是死了;明日倒过来,又生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
“你应知……生死本不二。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俞珩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释沙苦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灰败下去,胸膛起伏越来越浅,一时触动。
他掌心一翻,一只玉瓶浮现,金色的流光游曳,是一条小小真龙,鳞爪俱全,须尾分明。
姚曦眼眸睁大,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真龙不死药造化生机透出馥郁香气,干燥的沙地几息之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
姚曦嗅着,香气沁入灵台,她体内迟迟无法突破的壁垒剧烈发颤。
她心头大震,这东西,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不死药?!
俞珩竟要拿它来救一个寿元已尽的凡人老僧?!
俞珩往前迈一步,玉瓶对准老僧。
释沙苦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金光,他摇了摇头,笑容平和:
“要是我自己都不信来生,又怎么说服众生信呢?大德费心了。”
他呼吸渐渐粗重,头仰起来又垂下去,连续几次,覆在驼羔头顶的手滑落下。
一生都在苦行的老僧终于躺下来,安静地沉眠于他爱着也恨着的大漠。
“啊!!!!”
恸哭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