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见小小的佛龛或经堂,香火袅袅,梵唱隐隐。
智鸢望着花海,语气里难得柔和:
“有金兰花开,我寺便快到了。”
她轻声介绍:
“金兰汁水丰盈,清甜润燥,可解大漠干渴;晒干磨粉可充口粮,救济贫苦信众;
亦可入药,化解沙海蛇虫剧毒,护佑往来行人与住民平安。”
她抬眸望向漫地芳华:
“我寺祖师留有祖训:信众在何方,金兰便种在何方。以一花护一方百姓,以一寺渡一方凡尘。”
俞珩望着在花田间劳作的人们,他神色诚挚,诚心赞叹:
“贵寺以花渡人,以善安世,岁岁滋养荒漠生灵,活人无数,功德无量。”
寥寥一句赞许,让素来沉静自持的智鸢,难得露出浅淡的笑意。
沙舟继续往金兰寺开去。
越靠近金兰寺,灿金色的花海便越璀璨,越密集,越盛大。
空中常年悬浮着淡淡金芒,佛光垂落,遍照四野。
沿途村落炊烟袅袅,百姓衣食富足、温饱无忧,无大漠住民常见的枯槁憔悴。
街边老者礼佛诵经,孩童嬉笑打闹,人人神色安稳,心性虔诚,眼底皆是安居乐业的平和美满。
金兰寺遥遥在望。
那是一座金白色的寺庙,坐落在一座缓缓隆起的高地上,寺墙由一种泛着柔光的白色石料砌成,周围种满了金兰。
巍峨庄严的轮廓破开沙海天际,殿宇连绵、飞檐叠嶂,佛光万丈,巍峨耸立,俨然是西漠一方顶级佛国道场。
智鸢的脸上,终于浮起一层安心的神色,望着寺庙,目光里有游子归家般的温热。
就在这时,一声惨叫划破了祥和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、无数声。
尖利的、绝望的、带着哭腔的嘶喊,从金兰寺的方向传来,将安宁撕得粉碎。
智鸢浑身一震。
前方的花海里,一群没有修为的凡人正手脚并用地逃窜。
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,衣衫凌乱,有人光着脚,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拼命往前跑。
他们身后,一头青狮子正慢条斯理地驱赶着他们。
它獠牙阔口,口中垂着黏腻的口涎,滴落在金兰花瓣上,将灿金色的花朵腐蚀成一片焦黑。
它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,像是牧人驱赶羊群。
它追上跑得最慢的一个,一口咬下去,咬掉那人的一只手臂,任由鲜血喷涌,随后猛地甩头将人放走,让他继续跑。
断臂之人痛得撕心裂肺,拖着残躯拼命奔逃,鲜血一路浸染黄沙,跑出十几步,青狮子才又跟上,一口咬开他的肚子。
等内脏流出来,它才慢条斯理地低下头,将那些内脏一口一口地吞食干净。
它吃得很挑拣,对肉质有着极高的要求。
金兰花瓣被鲜血染红了。
智鸢的面色涨得通红,浑身都在发抖。
俞珩站在她身侧,眼睛慢慢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