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殿之内,檀香袅袅。
俞珩开口:
“从今往后,智鸢大师便是金兰寺住持了。”
智鸢眼神空洞,历经宗门政变、同门叛离、老祖陨落的巨变,她心底只剩满目苍凉。
“老祖已逝,根基尽毁,同门离散,道场残破……金兰寺已经没了,何须再立住持。”
俞珩摇头道:
“道场可毁,殿宇可倾,唯独佛法传承不灭。
只要世间仍有大师这般坚守本心,笃行佛意的高僧大德尚在,金兰寺的法脉便永远不会断绝。”
“金兰寺以花渡人,以善安民,教义中正纯粹,庇护荒漠众生。”他缓声道,
“我希望大师延续金兰万年善念,护佑一方百姓。”
话音落下,俞珩指尖凝出一缕璀璨的圣人精粹,渡入智鸢体内。
“这缕精粹内含圣人法则碎片,你好生参悟修行。”俞珩嗓音沉凝,
“昔日金兰圣人尸位素餐,空有修为毫无担当。如今恰逢其变,正好由你这等心怀真佛,体恤众生之人接续法脉。
借你们祖师积淀的底蕴,重振山门,发扬金兰济世渡人的核心教义。”
磅礴力量冲刷四肢百骸,智鸢心神震颤,满心敬畏。
她只得双手合十,对着俞珩深深一拜。
此后三日,俞珩驻足金兰寺,遍览寺中藏经阁佛经,通读历代传承的佛门典籍。
他寻出金兰寺立宗根本的《金兰经》,以无上悟性推演优化,让这部真经愈发圆满。
之后,俞珩辞别,继续西行之路。
一路自西漠边野荒僻之地,朝着佛域中心行去,沿途地貌更迭。
先前满目荒芜的贫瘠大漠渐渐褪去,星星点点的绿洲如散落棋盘的翠玉,点缀在无垠黄沙之间。
越靠近西漠佛域腹地,香火愈发鼎盛。
沿途随处可见结伴而行的云游僧人,身着缁衣,手持贝经,行走在大漠阡陌之间,四处宣讲佛法,普度世人。
俞珩沿路驻足,静静聆听诸多僧人传扬的教义。
大都劝导世人向善守善,清心寡欲,教化众生甘于贫苦,隐忍修行。
核心道义万变不离其宗:
今生潜心吃苦,积德行善,来世便可脱离苦海,往生西方极乐净土,得享万世安稳。
俞珩默然观望,无数信众、修行弟子听皆深信不疑,甘愿忍受现世贫苦,苦修积善,寄所有期许于来世。
他心底暗自沉吟,世人代代传颂的西方极乐净土,究竟是佛门塑造出的一场亘古大梦?还是是真实存在的无上佛国?
一路走来,他愈发觉得西漠水深。
这片地界被统一,万千修士、无数信众,尽数汇聚在“佛”的统辉之下,心念同源、修行同向,形成了一套独属于此方天地的秩序。
沿途不少行脚高僧,口中皆传颂同一句预言:
待西漠每一粒黄沙都浸透众生念力,皆绽佛光之时,阿弥陀佛便会转世临凡,重开盛世佛境,普渡世间一切苦厄。
俞珩心中知晓,这绝非妄言。
西漠亿万生灵的信仰,岁岁年年沉淀汇聚,早已化作这片天地独有的道则。
此地有自己的生存规矩,不同于东荒、中州任何一方天地,自成一界。
一路西行,地势缓缓抬升,俞珩踏入一片苍茫辽阔的高地——阿育高原。
长风凛冽,天光澄澈,土地粗粝苍凉,无数满身风尘的朝圣者,一步一叩首,向着高原匍匐前行。
他们手脚磨出厚茧,干裂渗血,神情却纯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