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淡淡一笑,心底洞若观火。
悟痴祖师看似屡屡感慨,实则心里始终压着火。
若非摸不透他的真实修为深浅,以佛门根深蒂固的规矩执念,方才那些颠覆佛道根本的惊世言论,他早就翻脸了。
一念及此,俞珩心中打定主意,他日必要带着觉有情与夏一琳远离西漠这片是非之地。
西漠佛门修士万千,未必看不出自身道途偏离正轨,只是人人选择视若无睹,得过且过。
就像他们毕生宣扬的那样,今生吃苦、来世得报,骨子里是逃避心态。
再加上阿弥陀佛遗留的大雷音寺横压西漠,久而久之,无人愿意深究道义对错。
俞珩心中明白,来日天地大变,成仙路开启,阿弥陀佛真的会归来,携整个西漠博个大运。
这是西漠修士自己的选择,他们既然心甘情愿,那便任由他们奔赴,就是普通众生无辜,没人问他们的想法。。。。。。
俞珩心绪沉凝之际,悟痴再度开口:
“方才言论,不知接引寺诸位同道,也是这般看法吗?”
俞珩并未正面应答:
“世间事理,藏于天地心间。不说出口,不代表不存在。”
悟痴石眸微沉,语气郑重告诫:
“你这等离经叛道之言,若是传入大雷音寺,必定被视为异端,倾力来镇伐。”
俞珩神色从容:
“佛魔本就一念之间。我信大雷音寺诸位大德,不会是非不辨。”他含笑直视悟痴,反问:
“那在大师眼中,我是魔吗?”
悟痴摇头,语气复杂:
“你不必这般盯着老衲。此间论道,是非曲直老衲自有分寸,不会向外泄露半分。”他转而问道:
“你年岁几何?”
“百余岁而已。”俞珩随口应答。
悟痴心头震动,又追问:
“可有菩萨法号?”
“净土宗赠我法号,摧恶明王。”
他面色几经起伏,最终轻叹一声:
“难怪能道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大道真言,若无圣人修为打底,也绝无此胆识。”
悟痴抬手虚引,姿态已然放平:
“寺中古道石壁,你随意看看吧。老衲盼他日能在须弥山巅,再见你登坛论佛,再辩大道。”
俞珩懒得理会老和尚言语里的机锋,开口道:
“那便劳烦寺中遣一位弟子引路,带我去往镌刻六字真言的石壁一观。”
悟痴当即传唤一名值守的清秀弟子,命其引路。
不多时,来到一座山谷,一方古朴雄浑的巨型石壁映入眼帘。
整块浑然天成,形如一面大鼓,肌理厚重,纹路苍莽。
石壁四周盘坐无数弟子,皆是寺中潜心苦修的精锐,常年驻守此地,日夜参悟,希冀得见真言的本源法理。
俞珩的到来打破了此地的沉寂。
一众弟子睁眼侧目,目光落在他身上,窃窃私语传开。
“这位师兄看着好生眼熟……”
“我曾远赴中州游历,认得他!这不是俞珩吗?!”
“原来是他!难怪气度这般不凡,他怎么会来我兰陀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