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一下,又把脸抵回我肩窝,手仍抓着我的衣服。我能感觉到她呼吸还不太稳,却已经和来人以前那种紧张不一样。
“才那么一小会儿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“可他看见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,抱着我的手慢慢收紧。
我们在桌边站了一会儿。
我没有告诉她以后就能一直这样,也没有拿她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去解释,为什么刚才仍没能把她留住。
朋友在的时候,我们等过,桌旁一直没有她;直到他离开,她才重新出现。
那几秒没有变得更长。
但也没有因为她后来消失,就从朋友的记忆里一起消失。
她终于松开手时,先朝门边望了一眼。
“他是不是吓坏了?”
“有一点。”
她看着地垫旁那双歪掉的拖鞋,低头想了想:“下回会不会不肯来了?”
“他没这么说。”
“可我连名字都没说完。”
我伸手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。她站着让我理好,随后轻轻亲了我一下,手指从我袖口上松开。
“先坐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我把沙发上的薄毯拉开,她坐进去,给我留了一半位置。那袋橘子也被我拿了过来,放在我们膝前。
“他买的?”
“给我们的。”
她抬眼看我。
我把门口那句话原样说了一遍。她听完,低头挑了一只小的,在手里握了很久才开始剥。
桌上的三个杯子还没收。
她给客人倒的水,只被喝过一小口,杯子挪到了另一块纸垫上。
里面那把椅子被朋友起身时向后推开,离桌边有半步远。
她看着那把椅子,问我朋友走以前说了什么。
我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她的那一段也说给她听。
那些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见,最后记得的是开门声、朋友抬起来的脸,以及自己正准备接着说名字。
再后面,就是手底下的桌沿和已经空了的玄关。
“我以为只过了一下。”她说。
“我们等了一阵。”
她的手停在橘皮上,抬头看看我,伸出一只手,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所以你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“你一直不回来。”
她靠过来,额头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,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好,把橘子剥完。
第一瓣刚放进嘴里,她的脸就皱了。
“酸?”
她抿着嘴点头,停了片刻,又把另一瓣递给我。
我吃下去,她盯着我的脸,终于笑出了声音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