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玄关那块浅色的布。
“先收起来吧。”
我把包从挂钩上拿下来,塞进鞋柜最下面的隔层。
肩带夹在门缝里,关了两次没关上,我蹲下去把它一点点拢好。
她没有催,站在我旁边,直到那扇小柜门终于合严。
“我刚才想的是,”我起身时说,“如果认识我的人看到这些东西……”
她没接话。
我以前很少对她提起那些不在直播间里的熟人。
接剪辑活的人,认识了几年却不怎么见面的朋友,还有只知道我在网上做点事情的人。
我能想象他们认出那只包,也能想象有人把旧报告和我的本名放在同一张图上,笑着转给下一个人。
那时候我在屏幕前说过什么,就会以另一种语气,再落回我耳朵里。
“我也害怕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会儿,没有用一句没事把话接走,只把我刚刚松开的手重新拉过去。
“我刚才也在看门。”
我低头。她的拇指在我指节上蹭了两下,脸上没有平时故意逗我的笑。
我们站了一会儿,直到厨房里的水壶开始响。
她松手去关水壶。
我跟进去,把她忘在桌边的杯子拿过来。
壶嘴冒着白汽,靠近时什么都看不清,过了几秒,窗玻璃、她搭在壶柄上的手,以及水槽里没洗的碗,又一件件从热气后面显出来。
她把茶兑淡了一点,喝了一口。
“今晚先不开播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帮我找个人。”
我一时没听明白。
她靠着料理台,捧着杯子,抬眼看我:“昨天我走到楼梯那儿,你一直站在门里。”
我记得。我也记得自己差一点就追了出去。
“我在想,如果那时候正好有人开门,会怎么样。”
水壶已经停了,厨房里只剩冰箱压缩机很低的一阵嗡声。
“找谁?”我问。
“你认识的人。别找直播间里的。”
我没有立刻拿手机。
“刚收到这种消息,你就想让人过来?”
她把杯子往身后放稳,空出手,指了指客厅。
“又不是让发消息的人来。”
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。她看见我还没动,接着说:“我不是想跟他们赌。我昨晚就在想了。”
她在厨房门边站住,用肩膀轻轻碰了我一下。
“总不能一直等着哪扇门自己开。”
昨夜她从楼梯转角回来时,鞋底带着灰。
她能靠自己走出去,能隔着一段我够不着的距离叫自己的名字,再沿原路走回来。
可那几分钟里没有第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