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也看见了。
可她还没有回来。
这个念头让刚刚涌起来的那点情绪一下子停住。我重新看向桌旁,盒子仍压着纸,透明杯的把手朝着她常坐的位置,所有东西都在等她。
“先坐一下。”我对朋友说。
他看着我,没有动。
我把里面那把椅子拉出来,轻轻拍了拍椅背。他这才走过来,避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,坐下时仍侧着身子,没有把背朝向卧室。
我给自己倒了杯水,握着杯子,却忘了喝。
“上次视频里,我让你看的就是她。”我说。
朋友一下子抬起头。
“那时候真有人?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“我没看见。”他的语气很重,“那回真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向桌上的水壶,过了一会儿,才伸手碰了碰给他准备的杯子。杯子还是热的。他把手收回来,掌心在裤腿上擦了一下。
“这回有。”
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他皱起眉,“我不是来帮你演的。我刚才确实看见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我现在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。”
我很想笑一下,告诉他我最初也是这样,可看着桌子旁边那片空处,笑不出来。
朋友也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水,大概是太烫,杯子刚碰到嘴就放回去了。
水面晃了晃,慢慢停下来。
她没有出现。
我站起来,朝卧室门口走了几步。床上没有人,镜前也没有。她挑衣服时拨动过的衣架靠在一起,抽屉也好好地关着。
我没有伸手翻找。
她如果回来了,不会躲在这些东西后面。
朋友在我身后问:“以前也会这样?”
“别人看过来,就会看不见。”
“多久能回来?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以前得等电话挂掉,或者镜头关掉。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,她才会出现。”
朋友也看了看桌边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把杯子放稳,起身去找鞋。
“那我先走。”
我跟着他走到玄关。他换鞋比进来时快,穿到一半,又抬头看我。
“你别再试了。先等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穿好鞋,推开门,楼道的风从门缝里进来,吹得桌上纸角动了一下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纸慢慢落回去,旁边仍没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