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在那里。
淡下去的肩线甚至重新变得清楚。
皮肤、项圈、乳环、尾巴和被尿液打湿的腿间链条一样不少,全都留在现实里。
男人举着手机看她,她也抬起头,隔着草和芦苇直直看回去。
她没有消失。
惊吓终于让剩下的尿意强行收住。
最后几滴沿腿根落下,在草叶上断开。
她仍抬着一条腿,身体僵在原处,尾巴没有垂下,眼睛也没有躲开。
只有口球后漏出的一点细小气音,显出她同样慌了神。
我向前跨了一步。
我先把背包甩到肩上,另一只手扯开外套,直接从后方罩住她的肩膀和腰。
她抬起的腿终于落下,膝套砸进湿草。
尚未擦净的尿液和泥水溅上小腿,她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来不及解开绳扣、口球和四只皮套,只能将外套前襟在她胸前拢紧,把三条晃动的链子一同裹进去。
牵引绳仍扣在项圈上,绳头缠进掌心,避免奔跑时拖到地面。
男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,举着手机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我握住她后颈那一截项圈,沉下腰,另一只手穿过膝弯,将她连同外套一起从草地上抄起来。
她身上全是湿的。
露水、泥、汗、没有擦净的尿液,还有长椅后留下的黏腻痕迹混在一起。
尾巴仍堵在身体里,口球也还撑着嘴。
被皮套固定的四肢无法抱紧我,只能将脸埋进颈窝,身体在怀里缩成一团。
身后传来男人拔高的声音。
“你们到底在干什么?站住!”
我转身就跑。
我踩过芦苇根,又蹬过一块软泥,几步便蹿上了步道。
我不敢回头,也不敢慢。
白天画在地图上那条线在脑子里只剩四个拐弯:绕过苇丛、贴墙、侧门、上街。
风从我们侧面灌过来,她的头发湿湿的贴在我脸上,背包在背后颠,绳头挂在手上,尾巴的毛擦着我的小臂。
巡园的灯光在很远的地方晃了一下。我压着腰绕开那块亮地,从侧门的门缝里侧身挤出去,苇叶刮过她的小腿,她在我怀里轻轻抖了一下。
外面两条街都没有人。路灯一盏一盏从我们头顶过去,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。那一路我没有停,也没有把她放下来过。
进门以后,我把她放到地板上,反手锁好门,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,和她并排坐着喘气。
然后她先笑了出来。
一开始是那种漏气一样的笑。
她嘴里还含着口球,笑声全变成闷闷的呜咽,肩膀一抖一抖,越抖越厉害。
我伸手解她脑后的按扣,球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,她的笑忽然变了调,眼泪从眼眶直接掉到下巴上。
她也不擦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没消失,害你累成这样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我把她脖子上的项圈也解了。
她抽了抽鼻子,瞥我一眼,把头靠回我肩上,忽然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……你刚才跑得挺帅的。”
“别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