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回不用我先走了?”
她摇头。
“先帮我看样东西。”
我把显示器转向他,播放最短的那段录像。
屏幕上的她说完名字,画面随开关暗下去,坐在桌边的她却没有跟着消失,只是一直留意朋友的表情。
他看完,抬头对照了一眼,又低头看屏幕。
“拍得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她嗯了一声。
“就看这一段?”
“嗯。”
他把显示器转回我们这边,没有问要一份文件,也没有伸手拿自己的手机。那几秒只在这张桌上播放过,播完以后便安静地留在文件夹里。
朋友没有多待,走以前问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。我说在看,但还没定。他点点头,让我需要搬东西时给他发消息。
她送到门边,这回把谢谢说完了。
门关上以后,她没有急着去写新的记录,而是先去拿袋子里的苹果。
拿出一个才想起还没洗,又转身回到厨房。
水从她的手指间淌过,果皮慢慢变亮。
我在客厅听见她叫我。
“这个要切开吗?”
“你想怎么吃?”
“切开吧。给你一半。”
我们把苹果吃完,离开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我重新检查了一遍直播画面。
桌子还在客厅,镜头仍对着那面空墙。
卧室门在我斜后方,完全不在取景里。
我把用来录制的本地窗口关掉,确认不会随着切换场景进入直播,又把那几段录像移回她自己的文件夹。
她坐在旁边,看着我把画面切了两次,指了指桌角。
“纸再往前放一点,低头就能看见。”
我把说明放在键盘左边。
那里原来摆过点单表。
每晚开播以前,我把日期、金额和待完成的几项需求填好,生怕念漏一个花过钱的人。
现在纸上没有待完成的动作,也没有留给谁追加的一栏。
我把鼠标移到直播标题上,敲下那四个字。
企划结束。
她读过一遍,没再改。
后台的预约提醒又亮了一次。
过去几个月里,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在算还能留下多少观众。
一百多人嫌少,两千人来了会高兴,冲上一万以后,又会想着能不能再往上走一点。
此刻预约人数还在涨,我却希望它不要再动。
她见我盯着数字,把一只手放到我肩上。
“你要喝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