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发现嘴里很干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她自己的杯子就在旁边,里面剩了一点茶,两只杯子留下的圆形水印挨得很近。
“我怕说完以后,事情更糟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会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她想了一下,又把手往我肩后挪了挪,轻轻揉开那块绷紧的地方。
“我也会怕。”她说,“可那几句,我还是想让他们听见。”
我点头,把纸摆正。
她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角,拿起自己的杯子往卧室走。
走到一半,她又回来取走了那个能切断摄像设备的开关。
连接线够长,我把绕在桌脚的一段松开,留出她能自己使用的长度。
“想关就关。”我说。
她嗯了一声,把开关握在掌心。
我们没有约定她一定要在什么时候出现。
那几段短片都没放进预告,平台也不知道我们试过什么。
我只知道她不想把决定永远留给别人,至于今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,她也没有给出答案。
卧室门合上以后,我坐了一会儿,按下开播。
刚开始,画面只有我自己。
播放器还没完全载入,弹幕就已经往上滚。
在线数字从几百跳到四位,很快超过了这些天普通直播的最高在线人数。
许多熟悉的头像重新亮起来,也有更多从来没见过的账号,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视频。
有人贴地址。
我把那条删除,连着发相同内容的账号一起屏蔽。
几个词已经预先设了过滤,仍然有人换成图片和拆开的字来发。
我只能继续处理眼前看得见的内容,没法让站外的图片一并消失。
耳机里响起一声提示。
普通付费留言的入口还开着。
这些天,观众只通过这里询问游戏和剪辑,旧的点单页面早已停用。
可第一条跳出来的留言,仍写着一个旧订单的编号。
留言后面标着三千元。
【管理员是狗:先把以前没交代清楚的补上。】
我没有念他的名字,也没有点开附带的旧报告。
“今天不接受任何针对她的要求。”
我把这笔留言退回去,移开遮住说明的提示框。
弹幕停了一瞬,又以更快的速度涌上来。
有人开始说我已经演过这一套,也有人问退钱是不是为了以后接金额更大的单。
我低头看纸。
“今天只讲一件事。‘镜头外的她’这个企划,到这里结束。”
【不是早就关了吗?】
【现在有真人了,换个名字重开?】
【视频到底真的假的?】
“点单早就关了,这段时间也没有恢复。今天只是把剩下的话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