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些句子慢慢念出去。
“从今以后,不再接受任何针对她身体、性格和关系的设定。镜头外点单不会重开,也不会再汇报她的私人生活。”
念到这里,我停了一下,喝了口水。
右侧有人开始倒计时,赌我五分钟以后就会改口。
一个新账号问是不是女演员加价,旁边马上跟着几串笑脸。
陈列柜编号07还没有发言,名字却已经被别人反复提起。
我继续念最后一句。
“你们过去付费购买的,是我提供的直播内容。那些钱没有买到她,也没有买到替她决定以后怎么生活的权利。”
这次弹幕里出现了一大片问号。
有人从旧切片里截出我亲口承诺过的话,直接贴在新说明下面。
有人算自己累计送了多少钱,有人问我是不是吃完了红利就翻脸。
几个过去退款时已经吵过一轮的账号,也把旧聊天翻了出来。
我看见那些截图,没有立刻把它们删掉。
里面有我的话。
我确实说过会按点单验证,也确实在明知结果并非如此时,交过一份让对方满意的报告。
“关于我以前发过的内容,有些事我必须承认。”我说。
我把第二张纸挪到最上面。
“我编造过报告,夸大过结果。明明已经怀疑她会记得,我还是隐瞒了这件事,继续把她当作节目素材。”
纸角被我的手压皱了一点。
这几句我在屋里试着念过,真正对着镜头说出来,仍然比想象中难。
屏幕里那个男人脸色很差,眼下带着没睡够的倦意,念到“隐瞒”时,嘴唇明显停了一下。
那是我。
没有一张游戏画面挡在前面,也没有可供临时切走的演示窗口。
“这些事由我负责。以前的款项如果还有争议,我会继续按记录核对,但不会再拿她新的私人经历去补任何一份旧报告。”
【所以全是假的?】
【刚说有个真人,又说自己编过,你到底想说什么?】
【退款。】
【她在哪?让她自己说。】
我看着最后那句话,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停。
以前我常用一句“她不方便出现”,把所有问题留到下一次。
那句话既能挡住当晚的质问,也能让人第二天再来。
今天同样的句式已经到嘴边,我又把它咽了回去。
“她要不要出现,由她自己决定。今天这份说明里涉及她的部分,我们已经一起确认过。至于我过去说过的话,该负责的人现在就坐在这里。”
我没有让镜头转向卧室。
有人继续刷骗子,也有人说这正说明她是真的。
两边吵得比刚才更厉害,旧帖子一张接一张被翻出来。
那份曾经声称她没有记忆的报告,很快与另一段我的讲话排在一起。
夜色正好发了一条短评。
【他以前改过结论,旧版本都有。别拿今天这几句话替他抹掉。】
我读到这里,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