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抹掉。”
我没有趁着这句话,把她的账本拿出来证明自己已经交代过。
那里面有她后来写下的字,也有一些她回头看过以后仍不知道该怎样归类的内容。
它们留在我们的房间里,不是我的答辩材料。
在线人数还在涨。
我原本已经准备把普通付费入口一并关掉,后台却先弹出第二笔大额留言。
旧角色的头像被做成一张长图,后面附着几个熟悉的编号,像只要换一种格式发过来,停用的点单表就还能继续用。
【抽卡不出货:按最早那版出来一次就行。】
我退回这笔钱。
“不接受外貌和服装要求。”
接着是管理员是狗。他换了新的留言,不再写某一次的编号,而是问以前最受欢迎的那一晚多少钱可以重做。
我也退回。
“不做。”
这两个字说完,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。
我知道他问的是哪一晚,甚至记得那份表格上有几项是我亲手勾掉、又后来放回去的。
观众只需要一个日期,就能把那些字重新推到我面前。
今天桌上只有说明。
我把付款提示关掉,继续在后台寻找关闭付费入口的选项。
就在我准备确认停用时,陈列柜编号07的名字终于跳了出来。
五万元。
他没有像别人那样连发几条质问,只在附言里提出恢复旧企划,从第一份公开档案开始核对,形式可以再谈。
这五万元先作为预付款,后面还有。
数字在屏幕中央停着,特效慢慢散开。鼠标本来已经移到关闭按钮上,我的手却停了一下。
五万元。
根本不用和过去的峰值相比。
昨天被叫停的剪辑、这几个月一点点攒下来的普通直播收入,还有那些看了一眼价格便没敢细看的新住处,全都在那一瞬间挤进脑子里。
我甚至很快算出,退掉一些旧款、交完房租,还能剩多少。
弹幕看见我停了。
【动心了。】
【别装,报价就行。】
【这才是正经谈事。】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耳机里仍有提示音,我把它关掉,屋子里的声音才慢慢回来一点。冰箱在响,窗外有车经过,卧室里传来很轻的一声杯底碰桌。
她就在那扇门后。
过去,我也曾拿类似的数字说服自己:东西会复原,那些变化可能只是幻觉,而这笔钱能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后来,她终于能够清楚地说出愿意或不愿意,我又有过另一种更好听的想法:只要她答应,很多事情也许仍可以继续讲。
可她这次写下的是企划结束。
那四个字就在我手边,最下面那个字沾了水,晕开一小圈毛边。那是刚才她放杯子时留下的,我用纸按过,还没完全干。
我把退款按钮点下去。
屏幕上跳出确认,金额与刚才一样,仍是五万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