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点了一次。
“这笔钱我退回去。”
【陈列柜编号07:档案不是你一个人的。】
我抬头看镜头。
“我知道旧内容已经被很多人保存。我没法让你们忘记,也不能假装那些内容从未存在过。”
我停了停。
“但我不会再往下写。她以后怎么生活,也不能由这些档案替她决定。”
退款提示消失以后,我把这场直播的普通付费留言和礼物一并停掉。
窗口里还有几条已经送达、等待处理的留言,我逐条查看,凡是借打赏对她提出要求的,我都退了回去,没有留下一笔等到下次再说。
每退掉一次,右侧就会有人重新报价。
后来报价只能留在普通弹幕里,接收入口已经关了。
我看着那一串串还在变大的数字,心里并没有忽然变轻。五万元确实能解决不少事,而眼前那几笔活不会因为我退了钱就重新回来。
我只是把手从钱那边拿开了。
平台对接的窗口亮起来,问我是不是误关了礼物,还说可以暂时不回应争议,先把场次继续做完。
我没有切出去回复。
要说的已经说完,直播也没有别的内容。
直播间开始出现更多以前从未见过的账号。
有些人从讨论页进来,只知道一个主播声称镜头外有个女人;有些人刚看过公园视频,想来等我露出破绽;还有些人连视频都没看见,只被不断上涨的热度带到这里。
他们的第一句话大多是同一个问题。
“她到底在不在?”
有人把这句话打成整行,紧跟着又有人回复,她就在那间屋里。还有人说她当然不存在,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写出来骗钱的故事。
我的头像旁边不断增加新的转发提示。
过去的第一场企划、最初那张空椅子、几份互相矛盾的事后报告,都被人重新打开。
有人按日期整理我说过的每一句话,有人只截一句最容易让人吵起来的标题。
连那个早已被撤下的无脸替身封面,也再次挤进推荐位。
我眼前只是一间客厅、一块屏幕。可在这些窗口外,正有比过去多得多的人同时想起她、怀疑她,或者笃定地声称自己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。
卧室里传来轻微的椅子挪动声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仍然关着,没有人叫我。我转回来,发现弹幕里已经有人截下了刚才那个回头的动作。
【在后面。】
【装什么,叫出来。】
【让她自己说愿不愿意,不就行了。】
那句愿不愿意让我停了片刻。
很久以前,我也是这样问的。只要把问题换一种问法,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回答,然后把那两个字记进报告,交给等在屏幕另一边的人。
我把压在说明下面的旧账摘要收了起来。
“她不需要把自己的私生活展示给你们,来替我证明什么。”
弹幕没有安静。
红茶泡枸杞发了一条很快滚过去的弹幕,提醒别人别再贴住址,也别再刷那些新的外貌描述。下一秒,那句话就被更多相互冲突的判断盖住了。
我把又一条包含楼栋信息的消息删除,抬头看了一眼在线人数。
已经过了八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