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门。
衣柜里的女装款式分析员之前已经看过了——卡米莉安的安排一如既往地周到,从内到外、从上到下都有。
阿能翻了几下,从中选了一套:一件浅杏色的方领泡泡袖上衣,面料柔软得像棉花糖,领口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但不至于太暴露;一条浅蓝色的牛仔A字短裙,长度在膝盖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;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,用来搭在肩膀上挡秋天的凉风。
全新的内衣也在衣柜里——白色带细蕾丝边的棉质文胸和配套的内裤,尺码刚好是她的。
她抱着衣服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……卡米莉安姐真的什么都想到了。”
“她一直这样,有她在我确实省心省力。”
阿能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很淡的、分析员没有捕捉到的复杂情绪——大概和这个男人身边的女孩太多这件事有关。
可那丝情绪很快就消失了,被更明亮的期待取代。
“那我去换衣服了。”
她抱着衣服跑进了洗手间,分析员独自站在衣柜旁边等她。
他换了一件自己的干净衬衫——深蓝色的,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,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下,露出左臂上缠着的绷带。
他看了看那个绷带,犹豫了一下,从急救箱里拿了新的纱布和医用胶带,把旧的拆掉重新包了一遍。
伤口已经结痂了,边缘不再渗血,周围的皮肤因为被纱布闷了一整夜而有些发白。
他用消毒湿巾擦了擦,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。
洗手间的门开了。
分析员抬起头。
然后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阿能站在洗手间的门口,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里透过来,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、金色边缘的光晕里。
她穿着那件浅杏色的方领泡泡袖上衣,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紧致的身体,肩膀处的泡泡袖微微鼓起,给她原本干练利落的肩线增添了一层柔软的弧度。
方领的开口不大不小,刚好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脖颈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昨晚留下的淡红色吻痕,被衣服的领口遮住了大部分,只有最上面那一个刚好卡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。
牛仔A字短裙的腰线收得很好,把她平坦的小腹和微微有弧度的胯骨线条勾勒出来了。
裙摆的长度恰到好处,不短到走光,也不长到保守,刚好露出她膝盖以上那段修长结实的小腿。
她的腿型和穿工装裤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,工装裤把她的腿藏在宽松的裤管里,只给人一个大概很结实的模糊印象;可裙子把整条小腿的线条完全展开了,肌肉的弧度、脚踝的纤细、膝盖的圆润,全部一览无余。
白色的针织开衫搭在她的肩膀上,两片前襟没有扣,只是松松地垂在身体两侧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换下来的工装被她叠好抱在怀里,大概打算待会儿放进储物柜。
脚上还是那双运动鞋——衣柜里没有多余的运动鞋,只有高跟鞋和凉鞋,阿能不喜欢。
不过她自己的运动鞋和这条裙子搭在一起居然意外地和谐,给她整个造型增添了一种不是太刻意但就是好看的随意感。
最让分析员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脸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她的表情。
阿能穿着工装的时候,整个人散发的气场是中性、干练、能扛事儿的,和她的假小子性格完美匹配。
可现在穿着这身明显女性化、甚至带着一点小甜美味道的衣服,她的气场和外表之间出现了一种巨大的反差。
衣服是柔的、软的、裙摆会随风飘的,可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把手插进了裙兜里、两脚分开与肩同宽、下巴微微扬起,显然是她平时站在停车棚里等人的标准姿势。
假小子穿了裙子,依旧是假小子的站姿。
但她的脸出卖了一切。
脸颊红得像被涂了腮红,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。
嘴唇抿着,嘴角微微往下撇,像在拼命忍住什么。
眼睛不敢看他,目光在地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跳来跳去。
头顶那枚金色光环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着,和昨晚被他亲耳朵时的频率差不多。
她害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