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推让——他现在确实比她更需要热量,伤口的愈合在大量消耗身体的储备。
他把那半碗也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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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夜昙收了碗,又在井边洗干净了。
两只碗扣在灶台上,碗底朝天,水珠沿着碗壁慢慢往下淌。
林澜坐在门槛上,看着院子里的桃树发呆。
桃树上那朵米粒大的小花还在。昨夜的风没有把它吹掉。旁边又冒出了两个花苞,小小的,粉白色的,像两粒还没睁开眼的眼睛。
“得去镇上一趟。”他说。
夜昙正在检查她的暗器囊。她的手指在囊袋里摸索着,按照触感清点存量——三枚袖箭,两包蚀骨粉,一枚闪光弹,雷火珠已经用完了。
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买什么?”
林澜掰着手指头算。
“药。你昨天用的那些草药不够,我的伤至少还需要……三味主药,两味辅药。续骨的、化瘀的、排积液的。还有新的绷带——干净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粮食也不够了。锅里那点粥最多撑到明天早上。米要买,盐也快没了。”
又顿了顿。
“还有葱。”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随意。
夜昙的手指在暗器囊里捏住了一枚袖箭,没有动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说。
“你身上有灵石吗?”林澜问。
夜昙从腰间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扁平的小布袋,解开系绳,往掌心里倒。
七颗下品灵石碎片滚了出来。
大小不一,成色也参差——最大的一颗有指甲盖那么大,灵光还算充盈;最小的一颗只有米粒大小,灵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这是她全部的流动资产。
听雨楼的报酬都是任务结束后统一结算的,平时刺客身上只允许携带少量应急灵石。
这七颗还是她从那几个追杀她的同僚身上摸来的——死人不需要灵石。
林澜看着那七颗灵石。
“……够吗?”夜昙问。
“清水镇是凡人集镇,”林澜说,“不收灵石。”
沉默。
两人对视了一息。
“铜钱。”夜昙说。
“对。铜钱。”
又沉默了一息。
“你有吗?”林澜问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桃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,完全不在意树下这两个身负重伤、修为封锁、连买菜的钱都没有的筑基修士的窘境。
林澜靠着门框,慢慢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