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沈文誉没太跟上他的脑回路,沉默片刻,“抱歉打扰一下,我刚说的你听进去一个子儿了吗?”
“你说他们行为举止不合礼仪。”
裴止弃说着,往后仰起身子,将沈文誉推远了些,好像真的有表现出的那样正儿八经。
“沈大人说得对,非礼勿近,”此人现在知道保持距离了,冲他挑起一边眉头,“说话就好好说,总凑过来,还带香,招谁呢。”
沈文誉: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不这么讲话,周围人但凡留点心就全听见了。
沈文誉微笑着站远了,对此人倒打一耙的本事有了更深的领会。
阳春白雪的性子面对王八臭无赖简直不堪一击,让人平白受尽了委屈。
书到用时方恨少,他平生就这么两句脏话,“有病”和“滚”全都已经赏赐给了裴大人,眼下想骂都骂不出花。
“裴无,你的无是无耻的无吗?”沈文誉面无表情,“我迟早掐死你。”
水滴砸在鼻尖。
沈文誉愣了一瞬,才发现忽地起了一阵浑浊的风。
这风混满了河岸的泥土和青草香,带着商贩们引以为傲的穷酸味,不多时,将雨水淅淅沥沥裹了下来。
。
“下雨了。”
摊主抬手承雨,恰好有雨滴落入手中,浸入他已经被磨得看不见的掌纹之中。
“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,”被他搀扶起来的女子已经完全不见脆弱之色,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的冷漠,“还真是麻烦。”
“无妨,”摊主宽慰道,“小雨而已,没多久就停了,碍不着什么。”
并行的两人也恰好走进了后院。
女子将药包随意丢在了墙角,将湿发擦干,喜怒像是经方才那一场戏都透支了,看得出她想挤出一点笑意,可嘴角同坏死了一般提不起来:“但愿如此。”
摊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眼下他的袖子尽数撩到臂膀,露出一个十分怪异的符号。
粗笔勾勒出鸦吻的形状,干瘪的身躯不断扭曲后化作尾部几缕尾羽,隔远了看,又像是一颗根系深深扎根于皮肤的生命之树。
“你确定?真的要这么做吗?”摊主问。
女子点了点头,将院中竹条织做的篓子掀开,从里边捧出一把号角,号角经雨浸润,似卵石般乌黑油顺得发亮,可见保养之细心——随后递给了摊主。
摊主接过,嘴唇张了张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缄默下去,化成一句长长的叹息:“行。”
女子问他:“有探听到什么消息么?”
“俩京城下来的废物处置使?”
摊主嗤笑一声,不屑之意几乎要从眼白边翻出来,“想来也是皇粮吃多了,骨头都酥了,同我们猜测得差不多,不用管他们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女子叹息。
“好了,既然是为了兄弟们,做就做了,不后悔。总之你先别去想这事了。”
摊主劝慰着她,左右看了看,总觉得今日的院落比此前的更凌乱些。
女子整洁惯了,又经常不在家,每次离开或者回来都必定把家中收拾得整整齐齐,今日尤其不像她的风格。
摊主奇怪地看了一圈,随口道:“对了,你母亲不是还等着药么?”
他没注意到这句话脱口后,女子刹那间变得狼狈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