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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生死（第2页）

他裹着毯子，垂着目光看着脱力而发抖的手，听见方同舟在那边上蹿下跳训人，眉目有些柔软，甚至连嘴角都不由自主弯了几分。

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，笑意淡去，上扬的唇角扯平了，恢复了无动于衷。

他看向一旁紧闭的房间。

鹰卫人数不多，留在苏临保护曲伊顺便打探消息分走两个，在码头看守顾思危又分走几个，仗着方同舟带了人，一个鹰卫也没要。

裴大人从水里爬出来后还拿了把刀砍了飞扑而来的敌人，以一敌十地鏖战了小半柱香，待确定胜负已分后还附赠卸了陆商一个下巴。

……随后将军总算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。

裴止弃从站着到彻底跪下不过突然的一瞬间，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，还是沈文誉立马指使榷卒叫来大夫，帮忙把他运进了一个房间，眼下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。

连滞留码头的鹰卫都赶回来了，一动不动地等在门外，任由换水换毛巾的丫鬟飞速进出，眼观鼻鼻观口。

倒也不像鹰卫表情所表现的那样漠不关心，因为没人让他们守在门口，但他们一站就是雷打不动的两个时辰。

这时候有几人挟制着陆阳泉路过。

陆阳泉脸色异常灰白，不过半刻，已经多了半头苍灰的白发，原本还死气沉沉的，但路过方同舟，还是奋力呸了他一口唾沫。

“啧。”

方同舟款款回身，理了理领口，还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发表胜利者讲话。

“陆阳泉是吧？你这个事情呢，啧，做的真的不地道。你看我，如此的……”

沈文誉原本还被吸引了注意，看方同舟优雅的长篇大论，就在这时耳尖一动，听到了“吱呀”声音，门被彻底打开了。

声音轻微，不明显。但他当即站起身来，三两步赶向往房间门口，连披着的毯子滑落了也顾不上。

裴止弃伤受得肯定很严重，以至于突然休克昏倒，沈文誉亲眼看见了他被拖进房间时滴了一地的血迹，还有肩胛血肉外卷的伤口。

所以他猜想应当是治疗暂且结束，大夫出来了，想上去问问情况如何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出来的是将军本人。

将军八字硬得能拿去砍柴，躺了两个时辰不到，上半身裹着纱布就站起来了，正往门外走，顺便和门口等着的鹰卫说话。

沈文誉碰见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避了，急而又险地刹住脚，完全没想好要说什么，胸膛起伏数次，硬着头皮对上了裴止弃的视线。

裴止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很快将目光移开了，续上鹰卫的回答。

“你……”沈文誉手指微微掐紧，缓缓开了口。

裴止弃听见沈文誉开口，于是停了没说完的话，琥珀色的瞳孔静静看着他。

沈文誉的看着他胸膛、肩颈、腰腹都裹着纱布，火燎似的收回了视线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你的伤……”

裴止弃了然点点头：“没死成，让沈大人失望了。”

“……”沈文誉胸膛急遽起伏，良久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

甚至在认识不久，裴止弃就爱叫他“小鱼”“文誉”这种称呼，怎么教都不改，只有假正经的时候会叫他沈大人，但语气也是轻松而诙谐的，所以他听到这样一板一眼的称呼，第一反应居然是好不习惯。

他抬起眸子，感到了一阵茫然。

但少爷也不是内耗纠结的性子，他知道裴止弃会因为断桥而心里不爽再正常不过。但同时他也觉得裴止弃也许误会了什么，所以他决定说清楚。

于是沈文誉平静道：“我从来没有想要你死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出乎意外的是裴止弃没什么反应，只是抱着臂点点头，了然，“在下何德何能让沈大人专门记挂？只是北人嘛，这种东西，死不足惜。仅此而已。”

“不是的……”

沈文誉偏开视线，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无力和沉闷。

“……你能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
裴止弃话里话外都是刺，沈文誉想抛开情绪坦诚相待地说清楚，不想和他争口舌之快，也不想…听他这个语气。

“可我没有不好好说。”裴止弃平静地开口。

换他平常会挑起沈文誉的下巴，让小鱼好好看他的眼睛，可这次没有。

“你可能也误解了，我也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对，也不需要你心里有愧。”

“……”沈文誉茫然地循上了他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