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说你薄情心冷,初见我没信,带你见我族人时我没信,爆炸后你留我族人入牢我也没信。”裴止弃平铺直叙地开口。
……那你现在呢。你终于信了吗?
沈文誉微微用力地咬着下唇。
裴止弃从他整个肢体的动作语言中读出来了他的询问,但是避而不答:
“我只是觉得,或许我们当真立场不同罢。我应该把你之前说的当回事。”
“……”沈文誉张了张口,又闭上了。
对北人那些不屑和残忍之词是他亲口说的,连试卷裴止弃都背下来了,所以不消多谈。
甚至他亲口对这人说过无数次恶言恶语,所以也没什么好解释的。
他想自暴自弃地想说对,你没想错,你本来就早该相信。
……你本就不应该一厢情愿觉得我会对你优待,你本来就不该有所希望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
这话卡在他的喉咙,又被死死咬在舌尖,堵得他呼吸困难,眼眶瞬间红了。
裴止弃叹了一口气,他注意到了沈文誉发红的眼眶,于是没再继续说。
“明日押送还要赶路。已经入夜了,你也早些歇息。江边风寒,不要受凉。”
裴止弃把他滑落到臂弯的毯子重新裹回他的肩上,包实了,不掺任何情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沈侍御史,珍重。”
沈文誉听见这四个字,整个人都是一愣。
“永康侯世子沈文誉,三元及第,文武兼资,有济世之才。”
“授翰林学士兼殿中侍御史,官至五品。”
“钦此——”
……
他对这个称呼不熟,亦或者是,还没当上几天就被外派出京,以巡查处置使的职便称呼为主,几乎没人叫他的这个官职。
裴止弃此人,从来没有叫过。
江风拂过,繁茂枝叶沙沙作响。
若不是金乌已落,依稀又是一个煦色韶光、花明柳媚的下午。
小亭栖居一角,亭中二人对峙,风起,萧萧。
沈文誉语气轻巧张扬,歪着头凑近身,含着笑意,步步紧逼。
——初次见面,副都指挥使为何不以官职相称?
——无论什么官职,都担得上裴左官的一句“大人”吧。
——毕竟你们这种低劣的种族……
——据我所知,状元郎尚未封官。
——沈侍御史,珍重。
……恍若隔世。
。
卷一,生死无依,完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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