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走了,你真的不去见一面吗?”
祝今宵拿扇子在手里敲了敲,有些沉不住气,转了一圈又回来,撑着小茶几,定定看着面前的人。
“他还挺想见见你的。”
封和衍坐没坐相,四仰八叉赖在祝今宵的美人榻里,闻言眼也没睁:“不必要吧……”
“认识一下不好吗,你也没那么拿不出手吧。”祝今宵还在劝。
封和衍睁开了眼,眼神刹那如鹰犬凶戾沉沉,语气却轻松:“沈文誉?你们才认识多久,就帮着人家说话了,祝大人好偏心。”
“……”祝今宵反思了一下,好像确实。
“唉,也罢,实在拒绝我也没法拿你怎么样,”他有些惋惜,但也不再多劝,“寄命不是遍布五洲四海吗,泉州的情况如何了。”
“你拿我当地动仪吗,”封和衍唇角微微抽了抽,又回,“不太好。”
祝今宵心口一提:“多不好?”
封和衍耸了耸肩:“那就看我给他的那点救命药,能不能让他活着回来吧。”
这就是非常坏的意思了。
祝今宵心急,拿扇子挑起他下巴,不许封和衍闭眼:“那你怎么不多给点?”
“……”封和衍反问,“你以为这东西是这么好得的吗?”
封和衍说:“还有你,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我记得那姓沈的最开始不是瞧不起北人吗。你和他观念不合,我一下没看见,怎么就混一起去了?”
“不要说的这么难听,”祝今宵皱了眉,“他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……不是哪样?我想的是哪样?怎么就变成‘我想的那样了’?
槽点太多以至于无处开口,封和衍有些不爽,但压着没表现出来。祝今宵见他不虞,就开口讲了一件往事。
“接触之后就发现他非常好说话,”祝今宵回忆,“苏临案结,户部敲定了对北人的抚恤金,他后来找到我,自己拨款又出了不少。”
“观念总是会变的,人也是会变的。”
刑部侍郎平心静气道:“我最开始拿一对母女试探他时,文誉就没打算把她们怎么样。我看人还挺准,直觉他有苦衷。”
“那就希望你的好朋友可以活着回来吧。”
封和衍打了个哈欠,一偏头看见了祝今宵手中的扇,哈欠一拐弯:“……呦,你这扇子不错,哪儿来的。”
祝今宵顺着看去。
这扇子就是那把镂空的竹骨扇,他才同沈文誉介绍过,闻言也是一愣。
“……这不是你送我的吗?”他迟疑道。
封和衍也跟着顿住了,这次他转过了头,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把扇子,然后恍然地“啊”了一声,面色如常:“方才困得没看清,我想起来了,是离京之前我送你的礼物。原来你还留着呢。”
祝今宵看起来还想说什么,封和衍打断了他,在软榻里转了个身。他半张脸窝在祝今宵的衣服中,似笑非笑。
“让我休息会,嗯?也就在你这里可以睡个好觉了。你要是实在无聊,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。”
祝今宵不说话了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