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誉一歪头:“谁说不查了。”
“欸?”这句话完全出乎意料,乌越脑子有点转不过来,下意识道,“可是大人,您刚才的意思不是我们不插手了……”
“不是,”沈文誉叹了口气,“单纯让你不着急的意思,等你们小将军来了再去。”
“……欸、欸!?”
乌越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将军吗…?!”
“怎么这么惊讶,”沈文誉有些好笑,“算算日子,也就这几天该到了。”
“可小将军不是该在晋州…!”
“去完晋州,再过来,应该也不冲突吧,”沈文誉瞧他反应,觉得有些意思,“看你这样子,是不希望他来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乌越连连摆手,“怎么会呢,我实在没想到罢了……”
沈文誉见他反应紧张,更像是有些害怕裴止弃,觉得有些好笑。
应该是将军训练的时候没留手,到底给穷乡僻野小孩带来了被鹰卫调。教的震撼。
他无奈安抚:“所以你不用担心,就先老实做着手上的事情就好。”
“——大人!”
这时候有医官跑过来叫沈文誉,似乎是制药那边有了新进展。
沈文誉着急离开,就给小荷指了她妹妹所在的房间,然后照例给乌越安排了任务,先一步离开了。
沈文誉走得急,也没看见乌越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男人低垂着头颅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只有嘴唇纠结地努起,齿尖咬进唇肉。他有些无助地看向了沈文誉的背影。
但是沈文誉没有回头。
于是他轮廓硬朗的脸上,头次露出了孩子般的无措。
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救济逐渐步入正轨,由于隔离及时,知州配合,新的染病人数逐渐减少。
可死亡人数却依旧在增加。
问题出在治疗的药物上。
按理来说不该如此。十二年前血疫发作,沈朝言发现了鲛人泪可以治病,效果异常好,但由于这味“药”比较特殊,他不敢声张,只是自己私下里救了一批人。
侯爷后来不说,是因为太医院的和剂局里养的也不全是废物,很快找到了对应的结症,正常配药治病救人,也算力挽狂澜,压制了快要席卷全国的血疫,此后又是陆陆续续大半年,将血疫消弭于无形。
这说明凡人药是有用的。
不然的话,仅凭那点鲛人泪,把大鱼哭成咸鱼干都没什么用。
这次来的医官翻阅书卷,严格按照十二年前的药方抓了,哪曾想喂下去后收效甚微,除了一些年纪小的稍有缓解,除此之外,大多病人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。
医官着急,重病垂危的人们也焦虑,瘟疫裹挟着恐慌的情绪以无法克制的速度传播开来。外面苦苦等待的百姓只见抬出去的人比抬进来的人还要多,不免猜忌……
流言附着温床,在隐蔽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繁衍。
“大人!”
脆生生的女声响起,小荷小跑过来,发现沈文誉已经撑在石桌上睡着了。
他近几日连轴转,连续四天只睡了两个时辰,整个人消瘦了一圈。眼下泛青,脸上也没有血色,除了没有浑身溃烂、昏迷,竟比那些重病的人还憔悴几分。
小荷脚步瞬间放轻了,正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去吵醒他。
但沈文誉已经听见了动静,有些迟缓地睁开了眼。
大概是没休息好,他的反应很慢,坐着缓了缓,又花了一点时间看清楚来人,哑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