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他们又来了………”
听觉渐渐恢复,门外的喧闹晚一步传进沈文誉的耳,好像是撞门声,间或掺杂着下三路市井词的辱骂。
他叹了口气,起身时身形一晃。
“没事,别怕。”他招呼小荷,“去看看。”
沈文誉赶到前,府门已经被撞开了。
乌越领人在门口守着,竖着刀插进地里,大马金刀搁外面一站,整个人如同冷面修罗,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。
一旁的江沿正在苦口婆心地劝,头上挂着流臭水的菜叶,劝得唾液横飞。
江言官三寸不烂之舌在这一刻总算失去了用处。
毕竟话都是讲给文明人听的,朝廷上人人畏惧他,前提是至少能让他把话说完。
到了远离天子脚下的鸟屎蛋地方,群情激愤下谁管你说得什么孔孟道理,还不如放弃挣扎,往地下一躺闹事实在。
他几次被打断,又气又无奈,看见沈文誉过来,眼睛登时亮了。
“文誉!”他连滚带爬跑过去。
乌越也有些担心地看了过来:“沈大人…”
看几人反应,众人就知道眼下来的人才是管事的,知道自己的闹事起了效,唾骂的声音愈显激昂,径直盖过了看守亲兵着急的劝阻。
“终于露面了,一直躲着,不就是心虚吗?”
“骗子!把我儿子还给我!!”
“你们不就是打算硬生生耗死我们,人命在你们眼里根本就是草芥!”
“我呸!虚伪至极!”
“小白脸似的,长得人模狗样,能混到这个位置,也不知道都在谁的床上辗转过了…”
“贱人,畜牲,猪狗不如的杂种………”
用人趁乱,把长着霉斑的鸡蛋冲着沈文誉扔来,小荷忍无可忍,冲上去,想也不想挡在沈文誉的眼前。
鸡蛋砸在她的脸上,蛋液顺着发丝流下,散出很难闻的味道,她侧着头,终于看见沈大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名为“意外”的情绪。
“闭嘴!都闭嘴!”
乌越听见后来骂的东西越来越不堪入耳,“砰”地一拳砸在府门上,也正是这一声,勉强止住了七嘴八舌的议论。
沈文誉从头到尾都像是没听见般,事不关己地瞥了众人一眼。
他似乎很少被牵动情绪,至少小荷没有见过他动怒、或者悲伤过,就算在几次制药都失败的情况下,他也不绝望。
母亲说过,如果一个人的情绪很淡,要不就是天性使然,要不就是经历过了太多。
那沈大人算是哪一种?
小荷愣愣地看见沈文誉拿手帕出来,把她脸上混浊的蛋液擦净。
他真的很好看,小荷再次心想,他明明那么好。好看的沈大人在她手肘拍了拍,声音很轻。
“去洗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小荷不放心。
沈文誉浅浅勾了唇。
如果两人相识久了,小荷足够了解他,就会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冷笑,代表少爷情绪从这一刻开始转坏。
他随手从一个亲兵腰间抽出配件,剑光森然,冲着人群某一个位置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