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上来。”
一个面容猥琐、粗麻布衣的矮小男子被亲卫架着,趔趄着被带上了府邸门口的踏跺,押到了沈文誉跟前。
他狞笑盯着面前安抚使的脸,一口痰卡在喉咙里蓄势待发。
而那把长剑,就这么尚且带着抽出鞘的嗡鸣,随着那人抬起的手,慢条斯理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……”
矮子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走向,登时痰也不卡了,被肩膀上的长剑压着,抖若筛糠地缓缓跪下:“不不不……”
沈文誉锃黑的长靴踩在他的肩上,手稳得很,淡淡道:“哪只脏手扔的东西?”
“不是我!”
矮子被吓着了,他拼命拧头看向人群,希望见到有人替他伸张,“不是,是……”
“你怕个卵!”有人喊,“你怕这小白脸不成,他有胆早就出来了!”
“就是!缩头缩尾的,孬种一个!”
那矮子心脏狂跳,在言语刺激下突然就忘记了恐惧,他终于呸了一口,在身后一众亲兵的压制下抬起左手:“就是你爷爷我的这只……啊!!”
“啊啊啊啊啊!!!!”
一声快要掀翻房梁的惨叫,一众闹事的人忽地个个面容惨白,鸦雀无声。
然后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。
那矮子捂着左手,涕泪横流地打着滚,痛得只会发出惨叫,涎水滴了一地。
地上是齐根斩断的半只手。
“再有闹事者,依样处罚,”沈文誉道,“教唆者断指,辱骂者断手,动粗者挑干净脚筋,我说得清楚了么?”
“……”
一时间无人敢说话,闹事者彼此看了看,心生退意。
沈文誉拿帕子擦着剑刃。
“我胆小怕事、视人命如草芥,嗯?”沈文誉撩起眸子,“那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一日新增病人十余个,院子里病气熏天,稍有不慎就有染病的风险。”
他笑出了声。
“我直接找口井,把有病的没病的通通扔进去,自己往官衙里一躺,岂不是更省事?”
刚砍过手掌的剑又随便挑了一个人指着。
这时候没人敢再置喙,被指到的人更是满脸惨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差点绊倒一片人。
“你,”沈文誉往前倾身,“我给你机会,你去不去?”
那人竟直接吓得失了声。
长剑转移了方向,指向另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。
那汉子更是狼狈,两腿疯狂打着摆子,随便抓住了谁,想要躲在旁人身后。
“你呢?”沈文誉温和有礼,“我让你去。”
汉子呜呜地摇头,吓得跪下磕头:“饶命!饶命……”
“如果不能治,那你们也都活不了。与其在这里找我麻烦,不如趁早回去安排后事。”
沈文誉扫了一圈神态各异的百姓。
“所以我说有救,那么就能救。”
他把剑插回了鞘,叫乌越驱散人群。这次众人敢怒也不敢言,都老老实实地三两成群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