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不对,不会的,这不应该。
这根本就不符合——
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,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下游。
天体规律死绝了吗?
口中的气息即将耗尽。缺氧的感觉异常痛苦,肺部像是被绞成一团,快要爆炸。
裴止弃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地涣散。
在这一瞬间,身体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像是被抽离了,他就像被封在巨大的琥珀里的一只虫子,不知今夕何夕。
裴止弃的口里开始冒出密集的乳白色气泡,挣扎也慢慢沉静下去。
等待死亡地过程漫长到没有尽头。河面上最后一束光越过冰蓝的水,恰好照耀在他浅色的瞳孔里。
就在这时,他的后背被什么碰了一下。
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。
骨节分明,修长,体温微凉,好像永远也捂不热。
裴止弃本能确定是沈文誉,不知哪里积攒上来的一股劲儿,回光返照似紧紧抓住了他。
——不会再弄丢你了。
他心里那吊着的气松到了底,口里的气就彻底泄了,表情痛苦地扭曲,手指痉挛着抓着自己脖颈。
快到极限时,下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抬起。
一双柔软的唇覆住了他。
舌尖探入,轻易挑开了他的齿关。
气息缓缓渡了过来。
人在濒死时,求生的意识会压过一切,包括理智。
他甚至没听见理智崩断的声音。
裴止弃来不及想怕水的人水性怎么会这么好,头晕目眩顺着那口气吻了很深,像是寻乳的幼崽本能。
他咬着沈文誉的唇舌不放,舌尖几乎探到他舌根,发现氧气源源不绝,于是痴迷而满足地吸了好几口,直至清甜的氧气重新充斥着他的肺泡。
沈文誉的手隐隐发抖,几乎覆不住他的眼睛。以至于一时不察,叫他拽了下来——
咕噜。
岔气的声音。
咕噜咕噜咕噜咕噜。
方才吸进的氧气被大量吐出来。
裴止弃一口气走岔,视线和精神上受到了双重冲击,结结实实呛住了,才活过来半秒,气管再度涌进了大量的水流。
溺水的痛苦简直在仰卧起坐。
刹那间,男人大脑发蒙,思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。
他想说话、想呼吸,结果就是疯狂喝水,一连被迫喝了好几口才停下。
裴止弃乱七八糟的往后游,觉得今天不是疯就是呛死,迟早要交代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