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耳语过后。
楚珩眉头微微挑起,唇角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。
“当真死了?”
那人点头:“千真万确,看着掉下去的,守了好久也没动静。现在这个点儿,估计都已经在黄泉路上了。”
楚珩没说什么,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唏嘘。
两人前不久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,再一别居然是永远。
楚珩便又问:“现在朝上是什么情况?”
那人便答:“世家沆瀣一气。温尚书为首,要求见陛下,诸多事上油滑推诿,并不听令,宋明琛宋侍郎亦如此。枢密院里秦氏两位叔侄依旧不参与朝堂之争,似乎有可趁之机。清流党有张恭成、严礼峥两位牵头,对您并无异议,只有一些国子监的学生表现出了不满。除此之外吏部侍郎周延儒、户部林景有可拉拢的迹象,刑部侍郎祝今宵近日告假,闭门不出,并不知道态度。”
前面一段话像流水一样过了,楚珩头也没抬,只有在听见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略不经意道:“生病了吗?”
僚属没反应过来:“啊?”
楚珩手上动作便停了,瞥了他一眼,表情有些不悦。
僚属有些瘆他这不说话的样子,好在他想起来了:“无碍的,似乎是染了风寒,告病在家。”
楚珩听了回答,“嗯”了声。
僚属心道不好,有人要倒霉。
他跟着楚珩也有一段时间了,对这位六皇子的性格也自认了解,并不像是广为流传的好色废柴,相反,他足够冷漠。
他一般只听,并不多言,心里有数后就果断下指令。一旦特地询问某个人,就意味着他开始对谁上心,往往很快伴随着的是抹杀或者构陷,总之不是什么好事。但祝今宵为人圆滑谨慎,虽朝下因为自身洁好一事常遭诟病,但朝上不应该有哪里惹了他不快啊。
那僚属还没想出个所以然,等着楚珩下句命令,却发现楚珩已经说完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,楚珩疑惑挑眉。
僚属慌乱按下心思,想,这就没了?
“裴止弃的鹰卫与殿前司步军编在了一起,动不了,暂且先不动,试探一下羽林卫的蔡振。其余的按计划来。”
僚属点头告退。
楚珩不疾不徐起身,他走过宫殿下檐,一路上宦官垂身侍立,妃嫔伏身见礼。
楚萧依旧昏迷不醒,原本严峻肃穆的容颜像是被冻住了,不笑也不怒的模样竟不显老态,唯有眉心蹙拧着,似乎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。
楚珩站在寝殿床边,垂着眸,像是看着与自己并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父皇,”楚珩呢喃,“这不就是您梦寐以求的吗,容颜不曾老去,生命永垂不巧。儿子在替您实现夙愿啊,不是吗?一直这样就好了,等到一切结束,我会让您安息的。”
楚萧无声无息。
殿内暖香缭绕,似游云走雾,四角都放了火盆,侍女战战兢兢蹲在楚珩脚边,楚珩长靴勾起她面颊,瞧见一张涕泪楚楚的脸。
“怕我?”
侍女连连点头。她实在想走得紧,并不想听什么宫闱秘闻。
楚珩就道:“那就不该哭。”
“我母亲也是这样,像你一样,跪在皇帝脚边,请求他放她走。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