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中文

第116章 辨认（第2页）

侍女隐约知道楚珩在提他生母奚予芝。奚予芝生前得了楚萧厚爱，一路晋封贵妃，后疑似被皇后所逼，自缢而亡。

侍女不想听，但也不敢不听，浑身发抖地摇头。

“弱肉强食的宫里，示弱就意味着死亡。她哭着求楚萧，除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垂怜，什么也没得到。没多久就大了肚子，然后我就出生了。

“她恨宫里，恨高墙囚笼般的一切，恨楚萧，也恨我。她生来就是飞鸟，有人要折她双翼，让她当那金丝雀儿，她过得不快乐，就怪罪我，恨不得我去死。”

楚珩呼吸不稳，舔了一下因为闷热而开裂的嘴唇，撕下唇角死皮时，竟有几分刺痛的快感。

“你知道吗，她上吊的时候，是我把她的踩凳抽走的，她的绣鞋在我眼前一晃一晃，像是在飞，然后慢慢就不动了，她最后垂下眼看了我一眼。像是在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腐肉，没有任何温情，只有厌恶。”

那侍女听得快疯了，她不敢抬头，生怕眼前飘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绣鞋，惊骇之下，又对上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神。

“——一个很懦弱的女人。”楚珩点评道，“不是吗？只会哭，上吊，还有仇恨，依靠别人，自己却不敢争取什么。我陪她过了囚禁的小半生，那时我就决定了，我此生不会再看谁的脸色，如果权力最终不存在于我手，那就谁都不要得到。”

小侍女简直欲哭无泪。

但好在楚珩只是太久无人倾诉，没有为难她的意思，说完就兴致缺缺地从她身上移开了视线。

“父皇，”他叹息，“我等这一日很久了。”

四角放着银碳的火盆烧得更旺了，薄纸似的雪白窗绢上映出楚珩扭曲的影子。

这句话似乎象征着粉饰太平的落幕。

翌日。

一则消息震惊朝野，有人秘密上疏弹劾温党罪状，言其利用钱庄揽大量私财，私藏活鲛炼药，致生民罹难，皆有罪证。

这参劾简直石破天惊，彻底撕破了自楚萧昏迷后楚珩与温党对峙的局面，原本平静的朝堂波诡云谲，甚至隐隐有压倒一方的偏向。

温绣初原本引太子楚瑜暂理朝政，把持朝纲，这件事一出，皇后避嫌。

同平章事兼中书令温蕃杜门待勘，等待审讯核查。

温执怒不可遏，当朝与清流对峙，直言有人陷害，就差指名道姓楚珩，要求等陛下醒来后再查明真伪，拒不配合入户搜检。

各说各有理，互不相让。

毕竟是温家，就连楚萧醒着的时候都得礼让几分，一时间竟就这么僵住了。

连祝今宵都中断养病，被迫上朝。

刑部侍郎本就负责会审，他的态度尤为关键。

但京城到底如何风云涌动，远在万里之外的裴止弃都无从知晓。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“被死亡”了，安安稳稳地做了一个怪梦。

他梦见自己快淹死在水里，突然发现自己能呼吸，登时如释重负，呼出了一连串泡泡，不慎掀翻了一条路过的无名小鱼。

小鱼被大股泡泡掀翻了好几个跟头，头晕目眩地稳住身子，和这坏人大眼瞪小眼。

气鼓鼓地游走了。

四周茂密的珊瑚丛里闪着莹莹的光。

裴止弃想过去看看，游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，低头一看，自己长了一条逾八尺的硕长尾巴。

这玩意拉直了有屋高，鳍纱浮动，他抓起来摸了两下，触感丝滑柔软。

手感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