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探着动了动,发现尾巴有点沉,像是腿被几床被子裹住了。
虽然心里觉得怪异,但裴止弃很快适应了,决定既来之则安之。
不过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,好像也不是空穴来风,他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,但想不起来了。
这是一片巨大的珊瑚礁。
他游了很久,有些喜欢上这样抛弃大脑的傻鱼生活,忽地看见珊瑚丛深处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蚌壳。
大到有床那么宽,又有人那么厚。
裴止弃没见过这等奇妙物什,被魇住了般,怔怔游了过去。刚停下,长着许多漂亮小贝类、藻类的蚌壳在他眼前缓缓打开。
里面也有一条尾巴。
那尾巴比起他的小那么一圈,精致又娇气,鳞片随着水流折出粼粼细光。
随着蚌壳打开,那蜷缩着的尾巴缓缓探了出来,尾尖无意识缠上他的。
等等,是个……
人?
祂腰身纤细,侧腰如山峦起伏般流畅地凹陷下去,手指尖泛着粉,随着施力而勾出好看的薄肌轮廓,撑着蚌壳温床缓缓起身,长发流散而下,挡住了单薄雪白的身子。
冰肌玉骨。
裴止弃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词。
他被勾得全然移不开视线,莫名觉得有股如影随形的熟悉感。
等那漂亮雪白的身影像是完全醒过来,祂转过身,凌乱的长发勾至耳后,露出一张姣好冷清的容颜。
“……”
裴止弃骤然惊醒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他撑起身子,猛地扭头呛出几口水,呼吸紊乱而急促。
沈文誉直起身,嘴唇微红,看见他醒了,微微偏头拧干湿嗒嗒的长发。
水砸在地上,悄无声息地渗进去了。
怪不得腿黏着了似的,分不开,裴止弃低头一看,两人的湿衣服都盖在了他的腿上。
他们在岸上,身下泥土湿润,大抵离河不远。
果不其然,裴止弃五感渐渐恢复,听见了水声,但水流平缓了很多,估摸着已经远离了瀑布,到了很下游的地方。
也不知道沈文誉哪来的力气,带着两人游了这么远,还把他拖上了岸。
说到沈文誉。
裴止弃把腹腔里积着的水吐出,头晕耳鸣渐渐缓和,回忆争先恐后地撞入他的大脑。
裴止弃一愣,猛地抬头看他。
沈文誉默默移开视线。
“……”